雷明缓了口气,声音更加凝重:“临近年关,黑龙江林业系统和几大矿务局正通过铁路押运调拨大笔的‘年终奖和职工过年工资’。歹徒用钢轨和枕木死死堵了路,强行逼停了火车,摸进押运车厢,公然动用了枪支!目前……目前已知两名负责押运的保卫股干事和一名乘警当场牺牲,现场伤亡惨重!”
“数额呢?抢走了多少?”陆卫东眼皮猛地一跳,沉声追问。
“整整四万六千块现钞!全是用麻袋装的拾圆面额‘大团结’!”雷明的牙齿在打颤,“在这个1985年,这笔钱是什么概念您最清楚。除了现金,歹徒还洗劫了半个车厢乘客的全国粮票、手表和黄金饰品,随后借着暴风雪,直接遁入了林海雪原!”
逼停列车!枪杀保卫干事与乘警!强盗劫掠四万六千块现金!
这几个词像三发重型炮弹,轰然砸在陆卫东的脑海里。这可是1985年啊,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四五十块钱,四万六千块钱的巨款,外加在这个特殊年代比货币还硬通的全国粮票,这简直是把天给捅了个窟窿!
前世记忆里那个大案瞬间与眼前的现实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这不是普通的小打小闹,这是建国以来黑龙江省境内性质最恶劣、伤亡最惨重、对抗最嚣张的特大铁道武装抢劫杀人案!
“歹徒有几个人?带的是什么家伙?省厅现在是什么章程?”陆卫东单手叉腰,眼神锐利得如同两把刚出鞘的尖刀,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根据佳木斯局初步摸上来的情况,歹徒至少有四到五人,手里有五四式军用手枪,甚至可能还有从林区民兵武器库流落出来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他们对那一带的铁路线和林区地形极其熟悉,是有预谋、有组织的悍匪!”雷明急促地汇报着,“厅长已经连夜赶回省厅指挥中心了!下达死命令——省厅特案组作为尖刀队,由您亲自带队,立刻全员集结,二十分钟后省厅大院集合,连夜乘专用212军用吉普车赶赴佳木斯案发现场!”
“明白了。我二十分钟后准时到。”
陆卫东“咔哒”一声扣上听筒。他一转身,迎面撞上了王淑芬那双写满了担忧与惊恐的眼睛。
“卫东……这大过年的,又要出外勤?听着动静,咋这么吓人呢?”王淑芬走过来,颤巍巍地递过陆卫东的五五式警服棉大衣。
陆卫东接过大衣,利索地往身上一套,伸手紧紧扣住铜扣子。他看着相濡以沫的媳妇,眼神里有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决绝:
“淑芬,小兴安岭那边发生大案了。我是省厅特案组的副组长,我得去顶住。”
他走到门口,从门后的隐蔽暗格里摸出那把平时极少动用的五四式手枪。熟练地“咔哒”一声弹开弹夹,压满澄黄的子弹,随后将枪稳妥地插进了腋下的枪套里。
陆卫东整理了一下头顶带着红色国徽的大檐帽,转过身,对着王淑芬温和地一笑:“看好家,照顾好几个孩子。等我把这帮在黑土地上作恶的畜生给铐回来,咱们再好好过年!”
1985年的第一场惊天大案,在黑龙江的林海雪原深处,彻底拉开了血腥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