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卫东站起来,走到墙边,拉开那张已经有些磨损的全国地图。他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一支铅笔,目光慢慢扫过那些用红蓝铅笔标注过的地名。
“宋处长,二王现在在河南,这已经确认了。但从河南往哪跑,得看他们想要什么。”
“他们想要什么?”宋涛反问。
“活命。”陆卫东转过身来,“他们不是普通的亡命徒。王宗玮在公安机关待过,知道我们布控的思路——沿线设卡、层层堵截。他们也知道,在平原和城市里待得越久,暴露的风险越大。所以他们需要找一个能长期藏身的地方,有山有林,有物资补给,交通又不便利,我们大规模搜山成本极高。满足这些条件的——湘鄂赣交界。”
他的铅笔从河南一路往南划,穿过湖北,在湖南、湖北、江西三省交界的山区画了一个圈。“这一带山多林密,地形复杂,三省管辖权交叉,布控协调难度大。如果我是他们,就会往这边钻。而要进入这个地区,河南是必经之路。如果他们继续南窜,最终目的地大概率是江西。”
宋涛盯着地图上那个铅笔画出的圈,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你的意思是,河南不是终点,只是个中转站。他们的最终目标在江西。”
“对。”陆卫东放下铅笔,“湘鄂赣交界,江西一侧的赣南山区地形最险峻,村落分散,物资补给相对容易,交通却极其不便,非常适合长期藏匿。如果让我预判,他们会在河南短暂停留后继续南窜,最终钻进江西广昌一带的深山老林。”
宋涛站起来,对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握住陆卫东的手。“陆科长,你这个判断,价值千金。”
宋涛走后,陆卫东坐在办公桌前,把那份协查通报又看了一遍。他知道二王按前世轨迹会再流窜大半年才在广昌被击毙,但这辈子不一样了——他的分析比任何刑侦专家都早了几个月。如果宋涛他们动作够快,也许能提前截住二王,多救几条人命。
四月上旬,辽宁省厅联合河南省厅,提前在河南、湖北、江西三省交界地带加强了布控。五月下旬,河南信阳警方在火车站发现一名形迹可疑的男子,盘查时从其行李中搜出五四式手枪一支。经过深挖,二人在信阳郊区一处废弃砖窑内被围堵抓获。
消息传回齐齐哈尔的时候,赵局长亲自跑到刑侦科,把辽宁省厅发来的电报拍在陆卫东桌上。电报上写着:二王已于五月二十八日在河南信阳落网,未进入江西境内。贵局陆卫东同志提供的分析意见,对我厅准确判断二王去向、提前部署三省交界地带布控起到了重要作用。特此致谢。
“你那句‘最终目标是江西’,他们走到河南信阳就被截住了。”赵局长靠在椅背上,点了支烟,“虽然没到江西,但分析方向完全正确——他们确实在往南跑。”他弹了弹烟灰,又补了一句,“对了,辽宁省厅发了个工作交流的邀请,想请你去沈阳走一趟,跟他们的刑侦骨干聊聊——你怎么分析嫌疑人逃跑路线的。”
陆卫东把电报还给赵局长,嘴角浮起一点笑意。窗外五月的阳光正从嫩绿的杨树叶间洒下来,在办公桌上印了一片细碎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