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韩负责那个拦路抢劫的。他蹲了几个通宵,终于在一个小路口的修车铺老板那儿问到了线索——案发那天夜里,老板听见有人推自行车从巷子里过,车链子哗啦哗啦响,还以为是早起上工的人。老韩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在纺织厂附近一个平房区找到了那辆自行车——是一辆永久牌,车胎磨损严重,后座绑着一根麻绳。车主是个二十出头的无业青年,叫赵三平,以前在纺织厂干过临时工,了解女工的下班路线。老韩带人上门的时候,这小子正蹲在屋里吃饭呢,桌上摊着抢来的零票和那个饭盒。人已经抓了,正在做笔录。
小刘负责那个冒充街道干部骗老人的女骗子。他去街道办查了几天,发现这个女的不止骗了建华区那个老太太——铁东区也有两个老人报过案,说有个胖墩墩的女人上门,自称是街道干部,说给办低保,收了“手续费”就再没来过。三个老人的描述基本一致:四十来岁、本地口音、灰布褂子、头上包着围巾。每次骗的钱不多,十块八块的,但专挑独居老人下手。小刘把线索串起来,顺着一个老人提供的口音特征找到了拜泉县一个叫陈大兰的女人——她之前在老家就有过骗老人钱的案底,去年年底来了齐齐哈尔。经过几个受害老人的指认,确定就是她。人已经在拜泉老家被当地派出所控制了。
几个案子陆续都有了眉目,办公室里堆积的卷宗一本本合上,老赵紧了大半个月的眉头总算舒展开了些。但陆卫东手里还有一件事放不下——富拉尔基那个纵火案,至今没有进展。
这天傍晚,他正在翻那份纵火案的卷宗,老赵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油印的悬赏通告。
“老陆,你看这个。”老赵把通告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的人名,“富拉尔基那个纵火案——烧柴火垛的,不是孤立案件。这个人在龙江县也点了一把火,烧的是人家粮仓。”
陆卫东拿起悬赏通告看了看。上面的人叫郑铁柱,二十三岁,龙江县红旗公社人,绰号“郑三炮”,有纵火前科。上个月刚从龙江县看守所里放出来,放出来不到一周,富拉尔基和龙江县就连发两起纵火案。
“现在人呢?”陆卫东问。
“龙江县局在追。但这小子从小在林区长大,对那一带的地形比追他的民警还熟,钻进老林子就没影了。他放火不是图财,纯粹是报复——上次放火是因为跟邻居闹矛盾,这次也一样。富拉尔基那个被烧了柴火垛的老乡说,他之前跟郑铁柱因为一条田埂吵过架。”
“我去一趟龙江。”陆卫东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你去龙江?”老赵愣了一下,“那地方你熟?”
“嫩江边上。以前去过。”陆卫东没多说。前世他在嫩江当养路工的时候,龙江是巡道的必经站,红旗公社北山那片林子他钻过不知多少回。那个年代的记忆这辈子从没跟任何人提过,但山沟沟的地形——哪个地方有废弃的护林站、哪个山头有猎人留下的窝棚——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带几个人去?”老赵问。
“小刘跟我去。剩下的人留在局里,案子不能停。”
陆卫东走到墙上那张地图前,找到龙江县红旗公社的位置,用手指在红旗公社北边的沿江山沟区域画了个圈。
“你估计他藏在这儿?”老赵凑过来看。
“龙江那片林子,能藏人的地方不多。北山这边有几个旧护林站,是当年林场撤了以后留下的,平时没人去。他要是钻了山,大概率就在这一带。”
老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不知道陆卫东凭什么这么肯定,但他跟老陆搭伙这么多年,知道这人的判断从来不凭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