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老林子里,树枝在狂风的摧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陆卫东走在最前面。他突然闭上眼,前世看过的各种境外特种作战影视剧和纪录片在脑海中闪过。
“停!”
前行了大约一公里,在一处巨大的红松树下,陆卫东突然抬手,整队瞬间半跪在雪地里,枪口警惕地指向四周。
树干上,有一抹极不容易被察觉的擦痕,那是粗糙的帆布军装刮掉树皮留下的痕迹。而树底下的雪窝里,有一滴已经冻成红冰珠子的鲜血。
“有伤员,血还没被完全盖住,距离咱们顶多十分钟的路程。”陆卫东压低声音,打了个手势,“林子,你带小张从右翼包抄那处缓坡;小李跟着我,走中路摸过去。记住,对方有长家伙,而且夜战经验丰富,听到任何异响,先开枪,再喊话!”
“明白!”林子栋猫着腰,像是一只雪夜里的猞猁,迅速带着人消失在右侧的灌木丛中。
陆卫东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部微微发痛,也让他的大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他端着五六半,踩着前面敌人踩出来的微弱脚印,一步步向前逼近。
前方是一处天然的下凹山谷,当地人叫“死人坑”,地势险要,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白桦林。
就在陆卫东带人刚刚摸到山谷边缘的刹那,一声绝望的中国话惨叫,突然撕裂了风雪!
“别杀我!我带路!我带你们过江……啊!!”
“噗嗤!”
紧接着是利刃入肉的闷响。
“开火!!”陆卫东睚眦欲裂,他知道对方在杀人灭口准备强行过江了!
“砰!砰!砰!”
中路的五六半和右翼林子栋的火力同时爆发出怒吼。炽热的步枪子弹呼啸着扫向山谷下方那几个模糊的黑影。
“哒哒哒哒!”
山谷下瞬间响起了密集的AK冲锋枪还击声。子弹打在陆卫东身前的雪垛上,激起漫天的雪雾,几乎将他的视线完全遮挡。
“中国警察!你们疯了!过来大家一起死!!”山谷底下传来一声用生硬普通话大喊的狂叫。
陆卫东冷笑一声,他什么风浪没见过?他借着对方开枪闪烁的火光,身体猛地在雪地里一个侧滚,直接从山谷边缘滑了下去。
在高速下滑的过程中,陆卫东手中的五六半自动步枪展现出了惊人的稳定性。他单手据枪,凭着感觉,冲着那个歇斯底里的毛子火力点连开两枪。
“砰!砰!”
大威力步枪弹准确地砸在对方藏身的木桩上,直接将冻得发脆的木头炸得粉碎。那名跨境悍匪显然没料到中国警察竟然敢用这种自杀式的滑行方式突击,火力顿时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空档。
“林子栋!手榴弹!!”陆卫东在滑到谷底的刹那,整个人借力在一棵白桦树后一靠,扯开嗓子大吼。
右翼的林子栋早已憋了一肚子火,听到命令,反手从怀里摸出一枚省厅配发的六七式木柄手榴弹,咬开拉火环,在心里默数了两秒,搂足了劲猛地扔了过去。
“轰!!”
手榴弹在半空中轰然爆炸,也就是俗称的“空爆”。无数的弹片呈密集的散布面狂暴地下砸,山谷下顿时传来几声惨烈的嚎叫。
“冲过去!缴枪不杀!!”
陆卫东如同一头下山的黑瞎子,借着手榴弹爆炸的硝烟,端着枪第一个冲进了敌人的核心阵地。
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现场的一幕让人触目惊心。
两名黑河当地的打手,一个已经被割断了喉咙躺在血泊里,另一个大腿中弹,正捂着伤口在雪地里惨叫。而那四个跨境的苏联亡命徒,两个被手榴弹炸得血肉模糊躺在地上抽搐,另一个正挣扎着想要举起手里的AK。
陆卫东快步上前,一脚狠狠地踩在对方的手腕上,只听骨头碎裂的嘎吱声响起,那支AK冲锋枪啪嗒一声掉在雪地里。
最后一个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恐怖刀疤的毛子头目,此时正用一支托卡列夫手枪死死顶着自己的太阳穴。他满脸是血,双眼恶狠狠地盯着陆卫东,嘴里喘着粗气,用那生硬的中文说道:“陆卫东……特案组……我们在海口,还会见面的……”
陆卫东瞳孔一震。这头境外孤狼,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还提到了海口?!
“嘭!!”
没等陆卫东做出反应,刀疤脸果断地扣动了扳机。子弹从他的太阳穴穿过,带出一蓬血雾,高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齐腰深的雪窝子里,激起一片白芒。
山谷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雪依旧在无情地刮着。
林子栋气喘吁吁地冲了上来,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震惊在原地的陆卫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陆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还提到了海口?”
陆卫东缓缓弯下腰,从那个刀疤脸首领的怀里搜出了一张用油纸包裹得死死的信件。
当他借着林子栋打过来的手电筒微光看清信件上的字迹和盖章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不是苏联方面的信件。那是一张由南方某商贸公司开具的、发往黑河物资局的“特种机床调拨证明”,而那家商贸公司的背后出资人那一栏,赫然写着几个让他血液逆流的名字。
陆卫东死死攥着那张油纸,任凭指甲抠进肉里。
“回黑河市局。”陆卫东转过头,声音低沉得可怕,“这场大戏,才刚刚掀开门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