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省厅大楼还处在交接班的寂静中。齐亮凭借着特案组的特殊调阅权限,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用备用钥匙闪身进了省厅机要档案室。
他要抢在天亮上班前,把内鬼和物资局送审归档的历年机要文件找出来,进行痕迹比对!
档案室内一片漆黑,齐亮没有开大灯,只含着一把小型手电,借着微弱的光芒在密密麻麻的铁皮柜里翻找。他太熟悉这套流程了,手指在牛皮纸档案袋上飞速划过,最后精准地抽出了两份带有经侦总队和省物资局联签的内部调拨款项批文。
齐亮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两份批文平铺在桌上,从工具箱里摸出了高倍立体显微镜和测量断层的游标卡尺。
他的手稳得像是一尊雕塑。在电筒那束聚光下,齐亮死死盯着档案上印章的边缘。
“红色油墨用的是82年产的铁头牌印泥,含油量偏高……印章左下角‘局’字的第一折,因为长期磕碰,有一个零点零二毫米的微小缺口,下压受力点偏右,这是当事人习惯性用右手大拇指前抠导致的偏心压痕……”
齐亮一边用卡尺和放大镜疯狂比对,脑海中一边闪电般过滤着林子栋在电话里描述的北线物证特征。
一模一样!
不仅是公章的缺口微缝完全吻合,就连那份红头调拨单背后隐藏的私人签名钢笔划痕,其运笔在纸张背面形成的透纸凹槽力道,都跟省厅经侦总队某位吴姓副总队长的签字习惯丝毫不差!
“萝卜拔出来了……真的踏马是一条吃人的大毒蛇!”
齐亮整个人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知道,黑河的别列夫、胡大成,和冰城这边的吴副总队长、物资局董局长,完全是用同一枚公章、同一批红头单,在给南方的走私黑市源源不断地开辟绿灯!
齐亮咬着牙将档案塞回原位,以最快的速度冲回特案组办公室,一把抓起红色的机要听筒,疯狂地开始摇动北线黑河办事处的秘密号码:
“陆组长!痕迹比对结果出来了!完全吻合!那张在毛子身上搜出来的调拨证明,就是经侦总队吴副总队长亲自签署、加盖了物资局董局长私章的原件!这枚章十天前刚在冰城省厅机要室留下过使用痕迹!他们根本来不及销毁冰城的底档!另外,我查了经侦大楼今早的签到记录,吴副总队长的秘书刚刚用机要秘密外线,往南方海口打了一通加急的长途电话!他们要通知南线的人,可能要对你派去的人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