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深圳最顶流的商业街之一,东门老街的繁华程度确实让人开眼。街道两旁的店铺挤得连个缝都没有,卖电子表的、磁带的、成衣的、小家电的,各家喇叭里都在歇斯底里地放着港台流行歌,吵得人脑仁疼。
走着走着,“小兵贸易行”的招牌就撞进了眼帘。门面不算大,临街的玻璃橱窗里琳琅满目地摆着各种进口电子表、计算器和卡带录音机。招牌上“小兵贸易”四个字虽然有些掉色,但看得出来经常被人擦拭,干净得很。
陆卫东没直接往里闯,而是溜达到对面的冷饮摊前,要了瓶健力宝,一边慢悠悠地喝着,一边拿眼角余光打量。
此时,一个年轻人正毫无形象地蹲在贸易行门口的台阶上。他身上套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下摆塞进喇叭裤里,头发烫成了时下最流行的卷发,指缝里夹着根烟,正跟隔壁卖服装的老板娘有搭没一搭地扯着闲篇。
“那就是宋小兵。”齐亮微微侧过身,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陆卫东没有搭腔,只是隔着墨镜,死死锁定了那个年轻人的脸。
仔细看的话,宋小兵的轮廓跟老厅长宋建民确实有六七分神似,都是标准方脸、浓眉大眼。但两人的眼神却天差地别——宋小兵的眼里少了那种在生死线里淬炼出来的沉稳,反而多了市井买卖人特有的油滑与散漫。他那件花衬衫的领口敞得挺开,露出了脖子上暴发户标配的粗金项链,手腕上那块电子表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陆组,要不直接过去会会他?”齐亮低声请示。
“再等等。”陆卫东把见底的健力宝瓶往摊位上一搁,“先看看他平时都跟些什么牛鬼蛇神打交道。”
俩人在冷饮摊前足足蹲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天边的火烧云渐渐退去。期间宋小兵跟几波人插科打诨聊了会儿天,顺手收了两个包裹,又接了几个电话,但整个过程看起来都规矩得很,没露出什么狐狸尾巴。
“行了,收工,明天再来。”
陆卫东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蹭的灰尘,拉着齐亮隐入了逐渐亮起霓虹的老街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