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白色的丰田面包车就横在门口,车头死死咬着出口方向,引擎盖摸上去甚至还带着余温,显然是做好了随时踩死油门逃命的准备。
“雷明,带齐亮突小门。我去后院,翻墙。”陆卫东把声音压的很低。
“收到。”
三人瞬间分流。雷明和齐亮猫着腰,如同两条潜行的黑豹,贴着墙根向仓库正面迅速逼近。陆卫东则身形一晃,借着夜色的掩护,轻巧地绕到了仓库的大后方。
仓库后方是一片齐腰深的乱石荒草。围墙足足有两米五高,墙头上密密麻麻地嵌满了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的碎玻璃碴子。
陆卫东目测了一下高度,往后退了三大步,随后猛然助跑!
他的右脚在粗糙的砖墙上重重一蹬,借着强大的惯性拔地而起,双手精准地避开玻璃碴,死死扒住墙头,腰腹核心肌群瞬间发力,整个人宛如一只矫健的大猫,无声无息地翻跃而过。落地时,他顺势一个标准的前滚翻卸去力道,激起的尘土甚至没能惊动空气中的浮尘。
仓库内部的空间比想象中还要空旷。
四周的阴影里杂乱无章地堆放着无数个巨大的木质货箱和蛇皮编织袋,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浓烈的劣质机油和死耗子腐烂的恶臭。
就在正中央的空地上,一张有些摇晃的折叠桌上孤零零地亮着一盏蓄电池应急灯。那抹惨黄的光晕在这个庞大的空间里,显得极为诡异。
桌旁,正坐着两条地头蛇。
坐在左侧的主位上的男人身材异常魁梧,剃着个青皮板寸,身上套着件花哨得有些扎眼的夏威夷衬衫。他脖子上那条大粗金链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正冒着青烟的进口雪茄。此人正翘着二郎腿,靠在帆布椅上,眯着眼翻看着手里一本黑色的大账本。
周德茂。
而在他的对面,则坐着一个干瘪精瘦的年轻马仔。那家伙全身上下一团黑,最扎眼的是那张脸上有一道从左侧眉骨生生撕裂到下颌骨的暗红色刀疤。这会儿,他正一脸神经质地玩弄着一把弹簧折叠刀,刀锋在指尖带起一圈圈冰冷的银光。
陆卫东屏住呼吸,整个人化作一道幽灵,贴着冰冷的木箱阴影缓缓向前滑行,双眼死死锁定着两人的每一个死角。
骤然间,仓库正面沉寂的空气被一声平地惊雷彻底撕碎!
“咣当——!!”
那扇虚掩的铁门被雷明用两百斤的蛮力一脚生生踹飞,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雷明犹如一尊杀神般第一个陷阵冲入,黑洞洞的五四式枪口在灯光下带着死亡的绝对威压,死死锁定了桌旁的两人。
齐亮快步侧切,手中的海鸥相机在这一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闪光灯,伴随着“咔嚓”的快门声,将这两张罪恶的脸孔彻底定格在胶卷之中!
“动一下打死你!黑龙江省厅特案组!全部双手抱头给我蹲下!”
雷明的暴喝在空旷的铁皮仓库里激荡出恐怖的回音。
然而,周德茂能在这片十里洋场混出名堂,靠的全是骨子里的狠劲和本能。他甚至连头都没抬,指尖的雪茄反手一甩砸向雷明的面门,整个人借着反作用力极其油滑地往折叠桌下一缩,右手同时狂暴地向桌底摸去。
“手枪!他桌底有家伙!”雷明眼角狂跳,枪口瞬间下压。
与此同时,那个刀疤脸马仔整个人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从椅子上弹射起步,手中的折叠刀在空中拉出一道惨烈的弧度,带着破空声直直扎向齐亮的脖颈!
齐亮瞳孔骤然放大,本能地一个铁板桥往后死命一仰。
“唰!”
冰冷的刀尖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擦了过去,甚至削断了几缕刘海。齐亮重心不稳,整个人狼狈地撞在身后的木箱上,后背一阵剧痛,手里的相机差点飞了出去。
“砰——!!”
沉闷的枪声突兀地炸响,在这密封的铁皮空间里震得人耳膜生疼。
雷明没有任何迟疑,扣动了扳机。
大口径的子弹瞬间贯穿了刀疤脸的右肩,一团妖艳的血雾在惨黄的灯光下轰然炸开。巨大的动能带得刀疤脸在半空中生生转了大半圈,随后像一袋烂肉般重重砸在水泥地上,那把折叠刀叮当乱滚,直接滑进了无尽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