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现在还有个戴罪立功的机会。”陆卫东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把关于周德茂的所有细节,一字不漏地吐出来。他住哪,平时跟谁接头,他的社会关系,一样都不能少。”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宋小兵再无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招了:
“我说……周德茂在罗湖渔民村有一栋三层的小洋楼,那是他的落脚点。他平时出入有一辆白色的丰田面包车,司机姓陈。每个月十五号他都会雷打不动地来我店里对账。我柜子里还有他亲笔签名的内部协议和收据复印件……”
陆卫东在本子上沙沙地记录着,直到宋小兵的情绪渐渐稳定,他才合上本子,从兜里摸出一张事先写好的纸条塞进对方手里。
“这是我在深圳的临时落脚点和电话。从现在开始,把你的嘴给我闭紧了。如果周德茂联系你,该怎么演就怎么演,不要露出一丝马脚。一旦有他的消息,立刻通知我。”
宋小兵颤抖着接过纸条,那双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卫东,嘴唇颤抖着:
“陆组长……我爸他……是不是对我失望透顶了?”
陆卫东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父亲是个真正的警察。他在常委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如果你宋小兵真陷进去了,他会亲自来深圳,亲手把手铐给你戴上。怎么做,你自己掂量。”
说完,陆卫东头也不回地跨出了贸易行。
门外,南国的热浪再度席卷而来,老街早已人声鼎沸,喧嚣得似乎能掩盖掉这世间所有的罪恶。
中午时分,罗湖的那家国营招待所内。
雷明和齐亮踩着点赶了回来,两人的脸色都透着几分凝重。
“陆组长,海关那边有发现了。”雷明将一份泛黄的档案扔在桌上,“1983和1984两年,周德茂确实因为走私私货被扣过。但诡异的是,最后放人的理由都是‘关键证人翻供’或者‘证据链断裂’。而这两起案子的签字签字人,叫陈志远,当时是海关稽查科的副科长。”
“这个人现在在哪?”
“去年年底,这小子踩着线调到广州海关去了,升了职。”雷明冷笑了一声,“我找了当年配合办案的几个老海关,他们私底下透露,当年周德茂能捞出来,上面有人递了话。至于那只手是谁的,没人敢深挖。”
陆卫东翻看着档案,指尖在“陈志远”三个字上轻轻摩挲。线索开始串起来了。
齐亮紧接着摊开了一张手绘的局部地图,指着上面一个用红笔重重圈出的坐标:
“我这边的线索也接上了。今天上午,周德茂名下的白色丰田面包车在东门老街附近转了足足三圈,不过开车的只有他的司机陈某。随后这辆车开进了福田区的一处偏僻仓库,在里面待了两个小时才出来。我已经摸清了那个仓库的底细,挂名是一家外贸公司的货栈,但实际上平时根本没有正常货物流转。”
陆卫东盯着地图上那个位于福田的红圈,眼中闪过一丝猎犬发现猎物时的兴奋与冷冽。
在这个节骨眼上,周德茂不露面,却让司机开着车在宋小兵的店铺周围探风,这说明这只老狐狸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或者说,哈尔滨那边的风暴,已经有些许余波吹到了这片南国的土地上。
“通知下去,今晚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