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卫东一记横切,单手摇下车窗,手里的工作证直接甩向窗外。执勤的武警瞧见这阵势,又看了一眼后面卡车缝隙里露出的黑洞洞的枪口,没有任何废话,啪的一声,大红白相间的栏杆猛然抬起。
就在车队刚刚冲过检查站不到一公里的瞬间,陆卫东右侧的太阳穴猛地疯狂跳动起来。
那是一种在前线战场上、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齐亮,油门踩到底!雷明,把五六冲的保险给我拉开!”陆卫东一声暴喝,整个人已经猴子一样拧过身子,死死盯着后视镜。
后方浓稠的晨雾中,两道惨白的大灯光柱像撕裂夜空的电光,带着暴虐的引擎咆哮声疯狂撕扯着雾气。
那是一辆深蓝色的丰田皇冠,车头和车牌用厚重的黄泥糊得看不出本色,车速起码开到了一百迈,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挺挺地朝着车队尾部的护卫吉普屁股上撞了过来!
“草他妈的!有人截车!”雷明喉咙里爆发出一声非人的怒吼。
“轰隆——!!”
那辆皇冠毫无征兆、极其狂暴地撞在了尾车吉普的后叶子板上。大口径的钢板撞击声在空旷的公路上炸开,尾车吉普在高速下瞬间失去了平衡,轮胎在碎石路上爆发出刺耳的尖叫,横着甩出去十几米,哐当一声砸进了路边的水沟里,泥水四溅!
那辆皇冠连半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车头被撞得凹进去一大块,水箱滋滋地往外冒着白烟,像一头红了眼的疯牛,借助反弹力,直接并线,朝着中间那辆关着周德茂的解放大卡车的左后轮狠狠别了过去!
他们不是来救人的,这是要制造特大车祸,要让周德茂闭嘴!
“雷明,开枪!给老子打死他!”陆卫东的眼睛瞬间猩红,半个身子生生探出车窗,右手的五四式迎着狂风,崩崩崩就是三枪!
子弹打在皇冠的车顶和引擎盖上,溅起一串刺眼的火星,其中一发子弹直接咬碎了皇冠的副驾驶玻璃,在浓雾里炸开一蓬晶莹的碎屑。
“哒哒哒!哒哒哒!”
雷明更狠,半个身子跨出后车窗,怀里的五六冲吐出半尺长的火舌。7.62毫米的步枪子弹带着恐怖的动能,雨点般砸进了皇冠的挡风玻璃。皇冠车的驾驶座瞬间爆开一团浓烈得刺眼的血雾,整块挡风玻璃被子弹泼墨般染成了红黑色。
皇冠车司机方向盘猛然失控,整辆车像一头瞎了眼的巨兽,打着旋儿歪歪斜斜地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轰的一声,车头彻底变形,大灯碎裂一地。
“齐亮,停车!雷明跟我下去!”
吉普车还没停稳,陆卫东已经借着惯性一脚踹开车门跳了下去。他的警鞋在地上擦出一道黑印,手里的五四式死死锁定了那辆正在冒烟的皇冠。
车门“砰”地被里面的人用蛮力撞开。
一个穿着黑夹克、满脸是血的汉子摇晃着从副驾驶爬了出来,他的右手颤抖着,正试图从怀里抠出一把黑漆漆的托卡列夫手枪。
“砰!”
陆卫东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任何犹豫,抬手一枪。
大口径的子弹精准无误地咬碎了那汉子的右手腕,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那把托卡列夫手枪打着旋儿飞了出去,汉子惨叫着跪倒在泥地里,捂着喷血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
另一个坐在后座、满头是包的家伙刚想往路边的草丛里窜,雷明的大脚已经带着两百斤的力道,泰山压顶般砸在了他的后颈窝上。
“咔嚓”一声,那是锁骨断裂的声音。那家伙像条死狗一样被雷明死死踩在泥水里,半边脸陷进烂泥,连动弹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齐亮,相机!把现场所有的弹壳、车牌、包括这两个杂种的脸,全部给我印死在胶卷里!”陆卫东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大步走到那个断了手腕的汉子跟前,一脚踩在对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谁派你们来的?罗湖的,还是广州的?”陆卫东蹲下身,揪住对方的头发,迫使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正对着自己。那双墨镜后的眼睛,冷得没有半点人类的温度。
汉子疼得倒吸凉气,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愣是一声不吭。
……
清晨七点四十分,广州白云机场军用停机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