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卫东单膝跪在矮胖子的脖颈上,那张在火光映衬下显得格外冷冽的面孔宛如杀神。他劈手夺下那柄掉落的扎枪,冷冷地盯着吐血的高个子:“叫什么名字?谁让你们来的?”
“我……我们是建工局的……”高个子捂着胸口,疼得满脸是汗,还在咬着牙搬靠山。
“建工局还教过你们用火器炸老百姓家?”陆卫东冷笑一声,刚想继续审问,寂静的冰城夜空中,突然从隔壁建设街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枪响!
“啪!”
那是“五四”式手枪的声音!
陆卫东的心脏猛地一抽,豁然转头看向建设街的方向。建设街是组长赵雷和雷明死守的摊子,那边对付的是宋世嘉手下的头号悍将——“二雕”!
“林子栋,把这两个活口用大车帘子裹了,直接塞进咱们特案组的吉普车里!齐亮,带上所有的录音带,跟我去建设街合围!”
陆卫东根本来不及多想,随手将身上的泥土一抹,拔出腰间的佩枪,带着齐亮拔腿就往红砖街外那条错综复杂的胡同里狂奔而去。
十五分钟前,建设街中段。
组长赵雷那张黑红的粗犷面孔,在刘裁缝家的门楼阴影里像是一块生铁。雷明则蹲在一旁的排水沟里,手里那把擦得雪亮的“五四”式手枪已经顶了火,格斗高手的直觉让他整个人绷得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
“雷明,今晚要是碰上硬茬子,别手软。”赵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老刑侦的狠劲,“宋厅长在省厅盯着呢,咱们要是砸了锅,丢的是特案组的脸。”
“放心吧,组长。我这手里的家伙,不认地痞后台的乌纱帽。”雷明冷笑了一声。
话音刚落,建设街西头的土路面上,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自行车钢铃声。紧接着,一辆在这个年代极其罕见的木头大车,被七八个手里拎着家伙的汉子气势汹汹地推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一件黑绸子坎肩、脸上带有一道长长刀疤的汉子。他右手拎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土枪,左手提着一柄半米长的马刀,正是道外区恶名昭彰的死硬分子、“四大金刚”之首——二雕。
“刘裁缝!李寡妇!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二雕站在街面上,吐了一口浓痰,手里的马刀在月光下闪着森然的冷光:“建工局的批地条子就在这,今天晚上谁不签字,老子就把这建设街变成火葬场!给我砸!”
后面的五个盲流两劳释放人员闻言,怪叫着挥舞着手里的土铁锹和砍刀,轰的一声就要去撞刘裁缝家的黑漆大门。
“特案组办案!全部双手抱头,就地趴下!谁动开枪!”
赵雷庞大的身躯猛地从阴影里撞了出来,那嗓门大得像是一声炸雷,感觉震得街面上的树叶都沙沙直响。特案组二队的四名便衣也从街角包抄了过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封死了退路。
二雕不愧是手底下沾过血的亡命徒,一见到突然冒出来的警察,不仅没有束手就擒,眼里反而闪过一丝疯狂的暴戾。他知道自己身上背着道里区好几起卸人重伤的案子,一旦进去就别想再出来。
“去你妈的警察!老子上面有人护着!分局局长是我大哥的兄弟!”
二雕疯狂地大吼着,右手那把锯短了的土枪一抬,作势就要朝着赵雷的胸口搂火。
“找死!”
守在排水沟里的雷明眼里寒芒爆闪。他根本不需要瞄准,作为特案组的枪械大拿,他的右臂在这一瞬间完成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肌肉记忆。
“啪!!”
一声清脆的五四枪响,在死寂的建设街上陡然炸开,激起一片刺眼的枪火。
那一颗7.62毫米的子弹擦着夜风,精准无比地直接穿透了二雕的右手手腕。血雾在惨白的月光下瞬间喷涌而出,二雕发出一声犹如野狗濒死般的惨叫,手里的土枪“当啷”一声掉在烂泥地里,整个人捂着血流如注的手腕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二雕哥被废了!跟他们拼了!”
剩下的四个盲流被这一枪震懵了,其中一个红了眼的家伙挥着马刀扑向雷明,被雷明一个利落的侧闪闪过,顺势一记枪托狠狠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当场将其砸得晕死过去。
“都不许动!再动全部就地击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