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高立本”这三个字,那个一直躲在人群后的眼镜男人浑身剧烈地一抖,手里的日记本啪嗒一声掉在满是积雪的台阶上。
“你……你血口喷人!我是来配合调查特案组越权办案的,我不认识什么大德公司!”高立本脸色惨白如纸,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与疯狂,下意识地就要往调查组的吉普车方向退。
“不认识?”
陆卫东眼神如刀,陡然向前跨了三大步,逼得前面的两名内卫不自觉地往两边一闪。他劈手将账本的第42页狠狠甩在高立本的脸上:
“大德贸易公司过去三年里,一共从市建委信托户头上‘非法拆借’了国家扩建专项资金整整一百八十万大团结!每次调拨单上,都有你高副处长在哈尔滨秋林公司后面的西餐厅里,用万宝龙钢笔签下的‘同意借支’!”
“不仅如此!宋世嘉在西郊已经全吐了,他说今年七月,也就是南线汽车大队走私案爆发的前夕,就是你高立本,私下给道里分局局长刘红旗透的风,让他们‘把地面的血迹擦干净’!宋建民厅长在南线顶着天大的压力查走私,而你们这帮蛀虫,却在冰城的脚底下,用国家动迁的血汗钱,给省厅、市里的某些高层,编织了一张通天的‘金钱伞’!”
陆卫东的声音如同连珠炮般在省厅大院里炸响,震得政治部主任梁建国和几个纪检组的干部面面相觑,冷汗瞬间顺着脖颈子流了下来。
谁也没想到,特案组这趟逆行风雪,带回来的不仅不是什么“跨区办案的违纪报告”,而是一枚能把市委、建委甚至更高级别大毒瘤当场引爆的微型核弹!
“高立本,你家在马家沟的那栋两层小楼,地下室里还藏着十万块没来得及转走的赃款吧?大德公司的保险箱里,那几张今天晚上飞往广州、准备偷渡去香港的‘特批介绍信’,上面盖的市建委公章,就是你干的吧!”
陆卫东一步跨到高立本面前,那尊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强悍肉身散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右手雷霆般探出,一把扣住了高立本的衣领子,生生将他将近两百斤的身躯提了起来:
“你不是来配合调查的,你是收到了刘红旗落网的风声,想接着调查组的红头文件当幌子,进省厅来把这本‘账本’和相关单据就地销毁、杀人灭口!我说的对不对,高处长?!”
“我……我……”
高立本看着那本明晃晃的皮壳账本,看着上面自己那无可抵赖的钢笔字迹,长年混迹官场、靠着权谋编织的那点侥幸,在特案组这股纯粹、钢铁般的国家机器意志面前,彻底碎成了粉末。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跪在省厅大楼前冰冷的水泥台阶上,嘴唇乌青,两行绝望的眼泪混合着冷汗流了下来:
“完了……全完了……宋世嘉这个蠢货,我千叮咛万嘱咐……冰城的天,真的塌了……”
“齐亮,铐上!带进特案组审讯室,谁也不准探视!”
陆卫东连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高立本一眼,霍然转过身,那双鹰眼里闪烁着让人不敢直视的浩迈与豪情。他看着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政治部主任梁建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嘲弄的弧度:
“梁主任,现在,这本账和这个现行内鬼,我们特案组能带进去见宋厅长了吗?!”
梁建国死死盯着地上的高立本,又看了一眼陆卫东怀里那本重如泰山的致命铁证,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块冰,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颤声道:
“可以……快,特案组保护铁证,立刻送往厅长办公室!联合调查组……原地解散,所有人接受纪律审查!!”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