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像是一块在雪地里冻了半宿的石头。
“孙秘书,你这手……没事吧?”陆志远关心地问了一句。
孙秘书笑了笑,笑容却没到眼里:“老毛病了,一入冬就血液循环不好。你们忙,沈处长还等着我回去复命。”
看着孙秘书远去的背影,陆志远微微皱了皱眉。他总觉得孙秘书今天走路的姿势有点生硬,尤其是右脚,落地的时候似乎比左脚沉了一些。
但他没多想,直到他回到实验室,拆开那个牛皮纸袋。
纸袋里放着的,确实是保密手册。但在最后一张纸的空白处,陆志远赫然发现了一个极淡、像是被汗水或者某种透明药水浸湿后干涸的印记。
那是一个圆圈,中间划着一道笔直的竖杠。
陆志远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哈尔滨市第一看守所的审讯室里,灯光依旧昏暗。
陆卫东不顾陈强的劝阻,在赶往哈工大之前,再次见到了老狼。
此时的老狼已经彻底垮了。沈之平死讯传来的那一刻,他最后的一点希望也随之熄灭。他知道,“先生”已死,意味着他作为“棋子”的价值已经归零,而那个“影子”,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陆卫东,你杀了我吧。”老狼跪在铁椅子前,额头的纱布渗着刺眼的血,“我求求你,给我个痛快。”
陆卫东走到他跟前,右手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冷冽如冰:“老狼,你还没资格死。沈之平死了,临死前他唤醒了一个‘影子’。你既然见过沈之平三回,那你好好想想,那三回见面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细节,是你之前漏掉的?哪怕是一个眼神,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老狼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我想不起来……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那股怪味,那股发霉的宣纸味……”
“除了味道呢?”陆卫东猛地提高音量,“他在旧书摊买书、寄书,有没有提过谁的名字?或者说,他在跟你交代任务的时候,有没有提到过其他城市……比如牡丹江、齐齐哈尔?”
听到“齐齐哈尔”四个字,老狼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极度的恐惧:“齐齐哈尔……他说过!他在第二回见我的时候,喝多了。他说他在齐齐哈尔有个‘兄弟’,在那儿守着一间‘大屋子’。他说等事情办成了,要把我也介绍过去,在那间屋子里藏一辈子,谁也找不到。”
“大屋子?”陆卫东的心跳瞬间加速。
在1982年的齐齐哈尔,能被沈之平这种人称为“大屋子”且能藏一辈子的地方,绝对不是普通民宅。
那可能是某个重点军工厂的保密库,也可能是……
“是档案库。”陆卫东脱口而出。
他想起了沈之平的身份——文史馆退休老会计。这种人一辈子都在和档案、和数字打交道。如果他在齐齐哈尔有个“兄弟”,那对方极有可能也潜伏在类似的部门。
“陈队!查!”陆卫东猛地拉开审讯室的大门,对着门外的陈强喊道,“查齐齐哈尔市局、市文史馆、市档案馆里,所有在1958年以前入职,且和沈之平有籍贯交集的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