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说:“我跟新所长说?我都不认识他。”
陆卫东说:“跟小魏说也行,让他转达。”
老李头点点头,站起来:“行了,话带到了,我走了。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包饺子呢。”
陆卫东送他到门口。老李头走出几步,又回头说:“陆科长,你自己也小心点。我看那人眼神,不是善茬。”
陆卫东说:“我知道。”
老李头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陆卫东站在门口,看着漫天大雪,半天没动。
王淑芬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轻声问:“咋了?”
陆卫东说:“没事。”
可他心里有事。老李头描述的那个人,让他想起李老四的案子还没完全了结。李老四是主犯,可他手下还有没有漏网的人?马三的团伙也有几个人没抓到。会不会是那些人来了?来踩点?来报复?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屋,开始穿大衣。
王淑芬问:“去哪儿?”
“派出所。”
“吃了饭再走?”
“回来吃。”
他大步走进风雪里。
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拜年的,穿着新衣裳,见了面拱手作揖。他一路走过去,脑子里想着那个人。南方口音,四十来岁,方脸浓眉,眼神凶——这个人要是马三或李老四的余党,那他在齐齐哈尔出现,肯定不是偶然。
到了派出所,门开着。他推门进去,走廊里静悄悄的。值班室的灯亮着,小魏正坐在里头看报纸,面前放着一杯茶,冒着热气。见他进来,小魏赶紧站起来。
“陆科长?您咋来了?今儿才初二。”
陆卫东在他对面坐下,掏出烟来递给他一支。小魏接过烟,有点受宠若惊。
陆卫东点上烟,抽了一口,说:“问你个事。腊月二十九那天晚上,谁值班?”
小魏想了想:“我值班。”
“你晚上去过候车室吗?”
小魏摇头:“没有,我在办公室待着。怎么了?”
陆卫东把老李头说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小魏听完,脸有点白:“陆科长,您是说……那个人可能是冲着您来的?”
陆卫东说:“不一定。但得查查。你把这几天的值班记录给我看看。”
小魏赶紧翻出记录本,递给陆卫东。陆卫东一页一页翻过去。腊月二十九那天晚上,记录上写着:夜间正常,无异常情况。
他合上记录本,问:“那天晚上有没有人打电话来?”
小魏想了想,摇头:“没有。”
“有没有人报案?”
“没有。”
陆卫东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我去候车室看看。”
小魏说:“我跟您一起去?”
陆卫东说:“不用,你值班。”
他走出派出所,往候车室走。雪越下越大,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候车室门口,老李头的摊子今天没出,大概是在家过年。他推开门,一股热乎气混着烟味、汗味、脚臭味扑面而来。
候车室里人不少。长条椅子上坐满了人,有裹着棉袄打盹的,有抱着包袱发呆的,有三三两两凑在一块说话的。暖气片旁边围了一圈人,烤着手,聊着天。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他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走到老李头说的那个位置——候车室最里边,靠墙的角落——蹲下来看了看。地上有几个烟头,已经被踩得不成样子了。他捡起来,仔细看了看牌子。
大前门。上海产的。
这年头,抽大前门的人不多,一般都是干部或者有点身份的人。普通老百姓抽不起,都抽旱烟或者便宜的烟丝。
他把烟头装进口袋,站起来,又转了一圈。问了几个常年在候车室晃悠的人,都说没注意。他站在候车室门口,看着漫天大雪,想了很久。
这个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