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她，小家伙使劲往他怀里钻，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摸摸她的头，说：“爸回来了。”
她没说话，只是哭，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老三从院子里跑出来，看见他，也愣住了。然后她也跑过来，拽着他的衣角，不说话，只是拽着。
老大老二也出来了，站在门口，看着他。老大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老二嘿嘿笑着，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王淑芬抱着老五出来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
老五在她怀里，已经会认人了，伸着小手往他这边够，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陆卫东抱着老四，走过去。
走到她面前，他站住。
她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他说：“我回来了。”
她点点头，说：“回来就好。”
老五还在伸着手，他伸手把他抱过来。老五在他怀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趴在他肩膀上，不动了。
老四还拽着他的衣角，老三也拽着。老大老二站在旁边，看着他。
小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蹲在老四脚边，仰着头，冲他喵了一声。
陆卫东低头看着它，又看看这一家子人。
他忽然想起两个月前，走的那天早上。老四光着脚追出来，抱着猫，喊“爸你早点回来”。
现在他回来了。
他把老五还给王淑芬，然后弯下腰，把老四抱起来。
老四趴在他肩膀上，小声说：“爸，我画了六十个圈。”
陆卫东愣了一下。
老四说：“你走那天我开始画的。一天一个圈。你回来了，正好六十个。”
陆卫东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老三也凑过来，拽着他的衣角，说：“爸，我的小人书翻坏了。”
陆卫东低头看看她，说：“爸再给你买一本。”
老三笑了，露出缺了的那颗门牙。
老五在王淑芬怀里，伸着小手往他这边够，嘴里还在咿咿呀呀地叫。
陆卫东伸手摸摸他的脸。
老五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牙。
老大老二还站在旁边，没说话，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
王淑芬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天还冷，雪还没化。
但春天，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