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陆卫东没回家。他带着两个人,蹲在那个院子附近,等着。
天黑透了,刘二虎没出来。
等到半夜,还是没动静。
凌晨三点,陆卫东让人撤了。
第二天晚上,继续蹲。
还是没动静。
第三天晚上,刘二虎动了。
晚上十一点多,刘二虎从院子里出来,穿着黑衣服,背着个布包。他往北走,走得很快,脚底下踩着泥水,溅得到处都是。
陆卫东带着人,远远跟着。
那人七拐八拐,走到一户人家门口。陆卫东认出那户人家——是他前几天踩过点的一家,独居老太太,七十多岁,儿女都在外地。
刘二虎在门口站了几秒,从包里掏出一根撬棍,开始撬门。
陆卫东一挥手,几个人冲上去。
刘二虎反应很快,扔下撬棍就跑。但他对地形熟,跑得飞快,几下就钻进巷子里。
陆卫东追上去,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子,使劲往后一拽。刘二虎踉跄了两步,没站稳,扑通一声摔在泥水里。
陆卫东膝盖一顶,压在他背上,把他双手反拧过来。
刘二虎挣扎着,嘴里喊着:“放开我!你们干什么!我犯什么法了!”
陆卫东说:“抓的就是你。”
手铐咔嚓一声铐上了。刘二虎趴在地上,脸埋在泥水里,终于不动了。
人带回去了。连夜审,刘二虎一开始还嘴硬,什么都不说。审到后半夜,证据一件一件摆在他面前,他终于扛不住了。
“是,前两个案子是我干的。”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可我没办法,出狱后找不到工作,活不下去。那些老人有钱,一个人住,好下手。我盯了好久才动手的。”
陆卫东问:“第三个案子是不是你?”
刘二虎愣了一下:“什么第三个案子?我就干了两个。”
陆卫东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神里有困惑,有恐惧,不像撒谎。
他把第三个案子的卷宗拿出来,放在刘二虎面前:“这个,是不是你?”
刘二虎看了几眼,摇头:“不是。这个门锁是技术开的,我不会那个。我只会撬棍。”
陆卫东问:“那天在饭馆跟你说话的人是谁?”
刘二虎眼神闪了闪,低下头不说话。
陆卫东说:“你不说,我们也查得出来。”
刘二虎沉默了很久,才说:“是我表弟。他来借钱,我就借给他了。”
陆卫东问:“借了多少?”
刘二虎说:“五十。”
陆卫东问:“他借这么多钱干什么?”
刘二虎摇头:“不知道。他没说。”
从审讯室出来,陆卫东站在走廊里,点上一支烟,慢慢抽着。
还有第三个案子,那个技术开锁的。那是另一个人,跟刘二虎没关系。
但刘二虎的表弟,五十块钱,借来干什么?
他想起那个穿黑棉袄的人。那人是谁?是表弟,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把烟抽完,掐灭。
天快亮了。
他往家走。
走到巷子口,他忽然想起老四画的那些圈。六十个圈,她一天一天数过来的。
他笑了。
然后他大步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