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得不近不远,保持三四十步的距离。那人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处,一看就是走惯了路的。他在巷子里七拐八拐,好几次差点跟丢,陆卫东紧追慢赶,总算没落下。
追了二十多分钟,那人进了一个院子。
陆卫东站在远处,看了看那个院子。土坯房,墙皮剥落得厉害,窗户上糊着塑料布,门口堆着柴火垛,柴火上落着一层雪,还没化。烟囱冒着烟,青灰色的烟在灰蒙蒙的天上慢慢散开。
他站在那儿,盯着那个院子,盯了十几分钟。
没人出来。
他把地址记在心里,转身往回走。
回到市局,他把情况跟李队长说了。李队长听完,眼睛亮了。
“你确定是他?”
陆卫东说:“八成。但他是谁,是不是凶手,还得查。”
李队长说:“我让人查这个地址。”
第二天,消息来了。那个院子住着一个姓刘的男人,叫刘二虎,四十二岁,无业,有盗窃前科。三年前因为偷东西被判过一年,出来后就一直没找到正经工作。平时靠打零工为生,有时候去货场扛货,有时候去工地搬砖,挣的钱不够花,经常跟人借钱。
陆卫东看着那份材料,问:“他有前科的事,家里人知道吗?”
“他没家里人。”李队长说,“老婆早跑了,孩子跟着老婆走了,现在一个人住。”
陆卫东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独居,无业,有前科,缺钱——这个人有作案动机,有作案能力,也有作案条件。
他对李队长说:“这个人,要盯住。”
李队长说:“已经让人盯着了。”
接下来几天,陆卫东天天去铁锋区转悠。他换了几身衣服,有时穿棉袄,有时穿工作服,有时装成收破烂的,肩上扛个麻袋,手里拿根铁钩子,在巷子里走来走去。他蹲在那个院子附近,观察刘二虎的一举一动。
刘二虎的生活规律得很。每天上午十点多出门,先在附近的巷子里转悠一圈,然后去路口的小卖部买包烟,再去北边那片平房区继续转悠,下午三四点回去。他不干活,不买东西,就是转悠。有时候会在某户人家门口站很久,东张西望的,像是在等什么人。
陆卫东看出来了——他在踩点。
第五天下午,刘二虎在一户人家门口站了十几分钟,然后走了。陆卫东跟上去,发现他进了一家小饭馆,要了一碗面,坐在角落里慢慢吃着。
陆卫东也进去,坐在他对角的位子,要了一碗面。
刘二虎吃着面,眼睛一直往外看,像是在等什么人。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黑棉袄的人进来,径直走到他面前坐下。两人低着头说话,声音很小,饭馆里人声嘈杂,根本听不清说什么。
陆卫东慢慢吃着面,余光一直盯着他们。
说了几分钟,黑棉袄站起来走了。刘二虎把面吃完,把汤也喝干净,抹抹嘴走了。
陆卫东跟出去,发现他又回了那个院子。
他站在远处,点上一支烟,慢慢抽着。
这两个人,是一伙的。
那个黑棉袄是谁?是踩点的同伙,还是销赃的中间人?他想起前两个案子,都是一个人作案,没听说有同伙。但这个刘二虎,显然不是一个人在干。
他把烟抽完,转身往回走。
回到市局,他把情况跟李队长说了。李队长听完,说:“这是要动手了。”
陆卫东点点头。
李队长说:“我们得在他们动手之前收网。”
陆卫东说:“再等等。”
李队长看着他。
陆卫东说:“现在抓,证据不足。他可以说自己在踩点,也可以说自己只是路过,抓了也得放。等他动手,抓现行。”
李队长沉默了几秒,说:“风险太大。万一伤到人?”
陆卫东说:“我会盯着。他选的那几家,我全记下来了,都是独居老人,晚上没人。我们提前在附近埋伏,他一动手就抓。”
李队长想了想,说:“行。你安排人,需要多少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