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长看着他,没问为什么,直接让人去查了。
第二天,消息来了。
刘二虎的表弟,确实没问题。但他有个朋友,姓孙,叫孙老六,也是无业,有盗窃前科。两年前因为入室盗窃被判过八个月,当时的手法就是技术开锁。他以前在锁厂干过,会修锁,也会开锁。出狱后就一直没找到正经工作,靠打零工为生。
陆卫东看着那份材料,问:“这个人现在在哪儿?”
“住在铁锋区,另一片平房区。”汇报的人说,“一个人,独居。邻居说他平时不怎么出门,但最近几天晚上老往外跑,不知道干什么。”
陆卫东心里有数了。
他对李队长说:“这个孙老六,要查。”
李队长说:“怎么查?”
陆卫东说:“先盯住。”
接下来几天,陆卫东又开始了蹲守。孙老六住在铁锋区靠北边的一片平房区,比刘二虎那边更偏,更破,更乱。巷子窄得连自行车都过不去,两边全是土坯房,墙皮一碰就掉渣。
陆卫东换了身破棉袄,装成收破烂的,在他家附近转悠。孙老六每天下午四五点出门,先去路口的小卖部买包烟,然后往南走,走到刘二虎住的那片区域,转悠一圈,再回来。晚上十点多,他会再次出门,这次走得更远,走到建华区那边去,半夜才回来。
陆卫东蹲了三天,发现他经常去一家小饭馆,跟一个穿黑棉袄的人见面。那个黑棉袄他认识——是那天在饭馆跟刘二虎说话的那个人。
两个人每次见面都说很久,有时半个小时,有时一个小时。他们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声音很小,不知道在说什么。
陆卫东把情况跟李队长说了。李队长听完,说:“这是一伙的。刘二虎踩点,孙老六下手,黑棉袄销赃。”
陆卫东说:“应该是。”
李队长说:“现在抓吗?”
陆卫东想了想,说:“再等等。等他们再动手。”
第四天晚上,孙老六动了。
晚上十点多,他从家里出来,穿着黑衣服,背着个包。他往南走,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四处看,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着。
陆卫东带着人,远远跟着,保持着五六十步的距离。他对这一带的地形已经熟了,知道哪些巷子能走,哪些是死路,哪些能抄近道。
孙老六七拐八拐,走了二十多分钟,走到一户人家门口。那户人家陆卫东记得,是孙老六前几天踩过点的,独居老头,七十多岁,儿女都在外地。
孙老六在门口站了几秒,从包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开始捅锁。
陆卫东一挥手,几个人从两边巷子里冲出来。
孙老六反应很快,转身就跑。但他对地形没刘二虎熟,跑得跌跌撞撞的,几下就被堵在一条死胡同里。
他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别过来!”他喊,声音都变了调,“谁过来我捅谁!”
陆卫东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孙老六握着刀,手在抖,眼睛里有恐惧,也有疯狂。他背靠着墙,无路可退,像一头困兽。
陆卫东说:“把刀放下。”
孙老六说:“不放!你们别过来!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陆卫东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孙老六往后退了一步,背死死抵着墙。
陆卫东说:“你跑不掉的。周围都是我的人,你往哪儿跑?把刀放下,争取宽大处理。你手上没命案,交代得好,判几年就出来了。”
孙老六的眼睛在几个人脸上扫来扫去,看着巷子口有人堵着,真的跑不掉了。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刀尖也在抖。
僵持了十几秒。
孙老六忽然手一松,刀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几个人冲上去,把他按在地上。
孙老六没挣扎,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带回去审,孙老六一开始还想硬扛,什么都不说。审到凌晨,证据一件一件摆出来——他踩点的记录,他在现场留下的脚印,他在饭馆跟黑棉袄见面的证人。他扛不住了。
“是,第三个案子是我干的,这一起也是我干的。”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出狱后找不到工作,活不下去。我认识刘二虎表弟,说他哥也干这个,让我学他。我不想用撬棍,觉得动静太大,就用自己以前学的技术开锁。那些老人有钱,一个人住,好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