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终于有了动静。一个人影从黑暗里走出来,举着手,脸白得像纸。
胡三。
他三十来岁,瘦,眼神闪烁,一看就是惯犯。被铐上的时候,他还在嘟囔:“我没跑……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李队长没理他,让人押上车。
回去的路上,李队长看着陆卫东,眼神里全是佩服:“陆科长,你怎么知道那边有个山洞?”
陆卫东说:“以前来过。”
李队长没再问。他知道,有些人办案子靠的是经验,有些人靠的是天赋,陆卫东是两者都有。
到了市局,胡三很快就招了。三起抢劫都是他干的,还有两起没报案的——他偷了东西,老人没敢报案。他交代的时候,表情平静,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蹲了三年,出来什么都没了。”他说,“房子没了,老婆跑了,工作找不着。我一个人,总得活着吧?”
李队长问:“那你为什么打老人?”
胡三说:“他们不听话,喊救命,我只能打。”
陆卫东站在审讯室外面,听着这些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案子破了。
从市局出来,天已经黑了。雪停了,风也小了,干冷干冷的。李队长非要送他回家,他说不用,自己坐公共汽车就行。
李队长握着他的手,使劲摇了摇:“陆科长,这回多谢你了。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
陆卫东说:“客气了。”
他坐上公共汽车,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慢慢后退的街灯。脑子里想着胡三说的话——“我蹲了三年,出来什么都没了。”
有些人犯罪,是因为坏。有些人犯罪,是因为没路走了。胡三是哪一种?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不管哪一种,犯罪就得抓。他是警察,这是他的本分。
回到家,推开门,屋里暖烘烘的。孩子们在炕上玩,王淑芬在灶台边忙活。老四第一个跑过来,拽着他的衣角:“爸!你回来了!”
他点点头,走到炕沿边坐下。
老四抱着小黑猫过来,往他怀里塞:“爸,你抱抱咪咪。”
他接过小猫。小猫软软的,热乎乎的,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老三也凑过来,趴在他腿边,仰着小脸问:“爸,你抓坏人去了?”
他说:“嗯。”
老三问:“抓着了吗?”
他说:“抓着了。”
老三笑了,露出缺了的那颗门牙。
老五在小床上急得直叫,伸着手往这边够。王淑芬把他抱过来,他也伸着小手往小猫身上摸。
小猫被摸得不耐烦,从陆卫东怀里跳出来,跑回老四那边去了。孩子们追过去,叽叽喳喳地笑。
王淑芬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轻声问:“累了吧?”
陆卫东说:“还行。”
她没再说话,靠在他肩膀上。
两人就那么坐着,看着孩子们和小猫玩。
过了好一会儿,王淑芬忽然说:“卫东。”
“嗯?”
“明天十四了。”
陆卫东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正月十六,他就要走了。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还有两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