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
陆卫东一早到市局,刚坐下,电话就响了。他接起来,是李队长的声音:“老陆,来我办公室一趟。”
陆卫东放下电话,去了李队长办公室。推门进去,看见李队长坐在那儿,脸色不好看,面前放着一份卷宗。
“出事了。”李队长说,“昨天晚上,龙沙区又发生了一起入室抢劫案。”
陆卫东心里一沉。
李队长把卷宗推过来:“手法跟前几个案子不一样,但性质恶劣。老人被打伤了,还在医院。”
陆卫东翻开卷宗。现场照片里,一个老太太躺在炕上,头上包着纱布,脸肿得看不清样子。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柜门敞开,抽屉扔在地上,被褥掀得到处都是。
“人怎么样?”他问。
“脑震荡,胳膊骨折,没有生命危险。”李队长说,“但老人七十多了,这一下,够受的。”
陆卫东继续翻卷宗。现场勘查记录,走访笔录,都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唯一的收获是,邻居说昨天晚上看见一个黑影从巷子里跑过,没看清脸。
他把卷宗合上,问:“什么时候发生的?”
李队长说:“昨天晚上十一点多。老人一个人住,孩子在外地。今天早上邻居发现门开着,进去一看,人躺在地上。”
陆卫东站起来:“我去现场看看。”
龙沙区离市局不远,坐车二十分钟。现场已经拉了警戒线,派出所的民警正在维持秩序。陆卫东推门进去,屋里还保持着原样。
他蹲下来,仔细看着门锁。锁被撬坏了,用的是撬棍,手法很粗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户关着,玻璃完好。
他又看了看屋里翻乱的痕迹。翻得很乱,不像前几个案子那样仔细,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像是在发泄。
他问旁边一个民警:“丢什么东西了?”
民警说:“老人的养老金,三十多块,还有几十斤粮票。还有老人攒的一对银镯子,说是陪嫁的,也被拿走了。”
陆卫东点点头。
他走到门口,看了看地上的脚印。雪化了,脚印很模糊,只能看出大概的鞋码——四十二三左右,比前几个案子的嫌疑人都大。
他站在门口,点上一支烟,慢慢抽着。
这个案子,跟前几个案子不像。手法不一样,目标不一样,翻东西的方式也不一样。可能是另一个人干的。
他把烟抽完,往回走。
回到市局,他把情况跟李队长说了。李队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的意思是,不是同一拨人?”
陆卫东说:“不像。前几个案子,翻东西很仔细,专找钱和粮票,别的不要。这个案子,翻得很乱,像是没经验的人干的,还拿了银镯子。”
李队长说:“那就得另查。”
陆卫东说:“我查。”
接下来的几天,陆卫东又开始跑现场,走访,排查。腊月二十四,腊月二十五,腊月二十六,天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王淑芬问他:“案子急吗?”
他说:“急。”
王淑芬没再问。
腊月二十七晚上,陆卫东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屋里灯还亮着,王淑芬坐在炕沿上等他。见他进来,她站起来,把锅里热着的饭端出来。
陆卫东坐下吃饭,吃了几口,忽然说:“明天还得出去。”
王淑芬点点头,没说话。
陆卫东说:“过年可能也得在外面忙案子。”
王淑芬沉默了几秒,说:“没事。”
陆卫东看着她。
她低着头,纳鞋底,针穿过厚布,发出嗤嗤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说:“卫东,你干这行,我不拦你。可你也得想想,孩子们想你。”
陆卫东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