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灰蒙蒙的,院子里几棵老杨树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摇晃。
他想起在培训时老师讲过的话:“有些案子,不是靠蛮力能破的。要用脑子,用技术,用耐心。特别是这种大案,牵扯的人多,关系复杂,一不小心就会翻船。”
他把烟抽完,掐灭。
晚上回到家,他跟王淑芬说了这事。
王淑芬正在纳鞋底,听完,手里的针停了停。
“要去多久?”
陆卫东说:“不知道。可能一个月,可能两个月。”
王淑芬点点头,继续纳鞋底。
老四抱着猫跑过来,仰着小脸问:“爸,你又要走?”
陆卫东看着她,说:“爸去抓坏人。”
老四瘪瘪嘴,说:“那你早点回来。”
陆卫东摸摸她的头,说:“好。”
老三也凑过来,趴在他腿上,小声说:“爸,你走了,谁给我买小人书?”
陆卫东说:“让你妈买。”
老三说:“我妈没钱。”
陆卫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塞给她:“拿着,买小人书。”
老三眼睛亮了,接过钱,说:“谢谢爸!”
老四看见了,也伸着手:“爸,我也要!”
陆卫东又掏出两块钱,给她。老四接过钱,抱着猫跑了。
老大老二在旁边看着,没说话。陆卫东看了看他们,掏出两块钱,一人一块。
老大接过去,说:“谢谢爸。”老二嘿嘿笑着,也说了声谢谢。
老五在小床上急了,伸着手叫爸爸爸爸。陆卫东走过去,把他抱起来,说:“你也有。”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块钱,塞在他手里。老五攥着钱,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牙。
王淑芬在旁边看着,眼眶有点红,但没说话。
那天晚上,陆卫东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旁边王淑芬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炕那头孩子们也睡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他想起宾县,想起王守信,想起那五十多万。
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这是他的本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