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被打开。里面是五万块钱。整整齐齐的,一捆一捆,用报纸包着。报纸上印着日期,是三天前的。
姜淑芝被带走了。
当天晚上,她就全交代了。王守信把她当心腹,帮她转移赃款。家里的钱多得数不清,藏在地窖里,藏在炕洞里,藏在墙缝里。她说,有一回她去送饭,王守信让她帮忙数钱,数了整整一下午,手都数酸了。
第二天,专案组搜查王守信的家。
陆卫东是第一批进去的。
那是一栋普通的民房,从外面看没什么特别的。青砖墙,黑瓦顶,跟周围的房子一模一样。院子里堆着柴火垛,养着几只鸡,普普通通。
但进去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钱。
到处都是钱。
炕洞里挖出来二十多万,整捆整捆的,用塑料袋包着。地窖里起出来十多万,装在几个麻袋里。墙缝里掏出七八万,一卷一卷的,塞得严严实实。
还有金条。五根,黄澄澄的,用红布包着。还有银元,一袋子,哗啦啦响。还有手表,有收音机,有缝纫机。堆了半屋子。
陆卫东站在那堆东西面前,半天没说话。
他想起在培训时老师讲过的话:“有些人,贪起来,没有底线。”
王守信站在院子里,脸白得像纸。她看着那些钱一捆一捆被搬出来,看着那些金条一根一根被拿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卫东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这个女人,四十多岁,烫着卷发,穿得好,但眼神里全是恐惧和绝望。她嘴唇抖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陆卫东说:“王守信,你被捕了。”
手铐铐上的那一刻,她哭了。
哭声很大,整个院子都能听见。邻居们围在门口看,没人说话,就那么看着。
案子破了。
从宾县回来,陆卫东在车上坐了很久。窗外是黑漆漆的田野,偶尔有灯光闪过。他靠着窗,脑子里空空的。
那些钱,五十七万。够一个县的人吃一年的。够他当警察挣六百多年的。
他想起王淑芬。她纳一双鞋底,能挣两毛钱。她做一件衣裳,能挣五毛钱。她攒一年,攒不出这堆钱的零头。
他把车窗摇下来,冷风灌进来,吹在脸上。
他想起在培训时老师最后说的那句话:“干咱们这行的,不仅要抓坏人,还要守住自己的心。钱是好东西,但有些钱,不能碰。碰了,就回不来了。”
他把车窗摇上去,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案子破了,该回家了。
车往前开着,往齐齐哈尔开,往那个有炕有孩子有猫的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