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抖得说不出话,只顾着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旁边那个年轻民警替她说了:“她是刘桂芝,职工家属。还有一个女的,杨秋霞,送到医院去了。说是半夜来了个歹徒,拿着枪,要抢营业款。何保华——就这个男的——和杨秋霞假意答应,跑回里屋关门,歹徒就开枪了。子弹穿过门板,打中何保华,又打中杨秋霞。”
陆卫东站起来,走进营业室东间。东间的门上有个洞,拳头大小,边缘毛糙,木头往外翻着,是子弹从外向里打穿的痕迹。门板后面的地上还有一摊血,比外头的少一些,但也不少,洇了一大片。
他蹲下来,在地上仔细看。
手电筒光照过去,地上有杂乱的脚印,有血迹,有一把椅子倒在地上。他一点一点看过去,忽然停住了。
一枚子弹壳,静静地躺在营业室地面上,离门大概两米远,在墙角边上。弹壳泛着黄铜色的光,在手电筒光下一闪一闪的。
陆卫东走过去,捡起来,凑到手电筒光下仔细看了看。铜质的,弹壳上还有淡淡的硝烟味,底标上有一串数字:74.321。
五六式步枪子弹。
他把弹壳装进口袋,站起来,又看了看四周。窗户关着,玻璃完好,没有被撬的痕迹。门是从外面推开的,门锁完好。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住,回头看着那个门上的洞。
子弹穿过门板,打死一个,打伤一个。这种穿透力,这种准头,不是普通人能干出来的。那人拿枪的姿势很稳,开枪的时候没有犹豫,一枪毙命。
外面,人群还在议论纷纷。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喊着要追,有人喊着要报公安局,乱成一锅粥。陆卫东站在门口,点上一支烟,慢慢抽着。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持枪。抢劫。杀人。
军用制式步枪。
这个人是谁?枪从哪儿来的?他跑了没有?往哪儿跑的?还有没有同伙?还会不会再作案?
他把烟头掐灭,对那个年轻民警说:“马上封锁现场。一个人都不许进,谁也不许动任何东西。通知市局,通知李队长,让技术科的人带着家伙来。还有,把周围的路都封了,从现在开始,任何人进出都要查。”
年轻民警应了一声,跑走了。
陆卫东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看着那个洞,看着地上那摊血。
他有种直觉——这个案子,不会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