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嫩江县局的消息来了。
林场边上是有一个寡妇,姓赵,三十七八岁,男人三年前在伐木的时候出事故死了,留下她和一个八岁的儿子。她住在林场边上的三间土坯房里,门口确实有个柴火垛。
刘科长把陆卫东叫过去,说:“嫩江那边的人去看了,家里没人。邻居说,她前几天带着孩子出门了,说是走亲戚,没说去哪儿。”
陆卫东皱起眉头。
“李老四呢?”
“没人见过。但邻居说,她家柴火垛旁边有个男人脚印,四十二码的鞋,不是她的。”
陆卫东沉默了几秒,问:“那个脚印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山里的方向。”
刘科长把电报推过来,上面写着:脚印进山,无法追踪,已安排人在林场蹲守。
陆卫东看着那份电报,脑子里过着嫩江那边的地形。林场往山里走,是大片的山林,冬天积雪很深,一个人钻进去很难找。
李老四这是跑了。他肯定有办法知道风声,或者早就准备好随时跑。
刘科长在旁边说:“你怎么看?”
陆卫东想了想,说:“他还会回来。”
“为什么?”
“那个女人带着孩子走的,肯定是跟着他一起跑的。拖家带口,跑不快,也跑不远。而且冬天往山里跑,没吃没喝,撑不了几天。”陆卫东顿了顿,“他要想活,就得出来找吃的。”
刘科长点点头:“有道理。我让嫩江那边扩大搜索范围。”
陆卫东站起来:“我去一趟嫩江。”
刘科长看了他一眼:“明天就过年了。”
“知道。”
刘科长沉默了几秒,点点头:“行,我让人给你安排车。”
陆卫东回到办公室,把马胜利叫过来:“收拾一下,去嫩江。”
马胜利愣了一下:“现在?明天就三十了。”
“现在。”
马胜利没再问,赶紧去收拾。
半个小时后,一辆吉普车停在分局门口。陆卫东和马胜利上了车,司机是个老把式,姓孙,在铁路开了二十年车。
车开出齐齐哈尔,往北走。
路上的雪很厚,车轮压上去咯吱咯吱响。孙师傅开得小心,但速度不慢。窗外的风景一片白茫茫,偶尔路过几个村子,家家户户门口贴着红对联,有人在院子里放鞭炮。
马胜利看着窗外,小声说:“陆科长,咱们能在年前抓着吗?”
陆卫东没说话。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李老四这种人,过年的时候最容易露头。
车开了四个多小时,天快黑的时候到了嫩江。
县局的周副局长在等着他们,见了面握了握手,说:“陆科长,先吃饭,住一晚,明天咱们进山。”
陆卫东摇摇头:“不,现在进山。”
周副局长愣了一下:“现在?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那个寡妇家离林场多远?”
“七八里地。”
“有人守着吗?”
“有,两个人在那边蹲着。”
陆卫东点点头:“去看看。”
周副局长没再劝,让人安排了两辆马车。马车比汽车稳当,雪地上也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