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开汽车,会修机器,会撬锁。身手好,反应快,而且心狠手辣。去年在沈阳,两个民警堵他,被他用扳手开了瓢,一个缝了八针,一个缝了十二针。”
陆卫东沉默了几秒。
“现在有线索吗?”
“有人在齐齐哈尔见过他。”刘科长说,“腊月二十那天,有人在南浦那边看见一个人,长得像他。但等我们的人赶过去,人已经没了。”
陆卫东点点头,把卷宗合上。
“我什么时候接手?”
“明天。”刘科长说,“过了小年就是大年,这种人过年的时候最容易露头。他想家,想老婆孩子,想热炕头。咱们就抓住这段时间段搜索。”
陆卫东站起来,把卷宗夹在腋下。
“那我先回去准备准备。”
刘科长送他到门口,忽然说:“陆科长,这个案子要是破了,你在分局就站稳了。”
陆卫东回头看他。
刘科长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肩膀。
从分局出来,天已经黑了。雪停了,风也小了,干冷干冷的。陆卫东站在分局门口,点上一支烟,慢慢抽着。
李老四。
这个人,他前世好像听说过。那时候他在嫩江扛洋镐,听工友说过,有个流窜大盗,在东北三省作案十几年,最后也没抓着,不知道是死是活。
那是另一个时空的事了。
现在这个时空,他能抓着吗?
他把烟抽完,往家走。
走到半路,碰见老大。老大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个纸包,看见他,跑过来:“爸!”
“咋这么晚?”
“学校开联欢会,给每人发了两个糖三角。”老大把纸包举起来,“我的没吃,带回来给弟弟妹妹。”
陆卫东低头看着那个纸包。纸包上浸出了油渍,一股甜香味飘出来。
他伸手摸摸老大的脑袋。
两人一起往家走。老大走在前头,蹦蹦跳跳的,嘴里哼着歌。陆卫东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十二岁,瘦得跟麻秆似的,但精神头足得很。
回到家,王淑芬正在做饭。孩子们围在灶台边上,等着出锅。老大把糖三角拿出来,老三老四眼睛都亮了,老二也凑过来看。
王淑芬说:“吃完饭再吃。”
孩子们乖乖坐回炕上,但眼睛一直往那个纸包瞟。
陆卫东把卷宗放在柜子上,坐下来。王淑芬端上粥,端上窝头,端上一盘炒土豆丝——土豆是刘富民送来的,切得细细的,搁了点油,香得很。
吃完饭,孩子们吃糖三角。一人半个,老大那份他没吃,分给老三老四了。老五还小,不能吃,闻着味儿直哼哼。
陆卫东坐在炕沿上,看着他们吃。
王淑芬收拾完碗筷,坐到他旁边,压低声音问:“去分局了?”
“嗯。”
“咋样?”
“有个案子,明天开始跟。”
王淑芬点点头,没再问。她看着那几个孩子,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卫东,你不在派出所了,那片的人咋办?”
陆卫东没说话。
“老李头,老赵,还有那些常来找你的人。”王淑芬说,“他们都念着你的好。”
陆卫东沉默了一会儿,说:“会有人接替的。”
王淑芬点点头,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