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检察院出来,他站在门口,点上一支烟。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屋檐上滴着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案子破了,证据确凿,凶手落网。
他把烟抽完,往家走。
推开门,孩子们在炕上玩,王淑芬在灶台边忙活。老四最先看见他,喊了一声:“爸回来了!”
老三凑过来,趴在他旁边,仰着小脸问:“爸,那个坏人抓着了?”
陆卫东说:“抓着了。”
老三问:“坏人长啥样?”
陆卫东想了想,说:“跟普通人一样。”
老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坏人被抓了,还会出来吗?”
陆卫东说:“不会了。他要在里面待很久。”
老三说:“那就好。他以后再也不能害人了。”
王淑芬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轻声问:“那个案子,判了没?”
陆卫东说:“移交检察院了,等着判。证据都齐了,跑不了。”
王淑芬点点头,没再问。
老四在他腿上扭了扭,说:“爸,明天你还在家吗?”
陆卫东说:“在。明天不出门。”
老四高兴了,抱着他的脖子说:“太好了!明天你陪我玩!”
那天晚上,吃完饭,陆卫东坐在炕沿上,看着孩子们玩。
他忽然想起马玉山。那个瘦高个,眼神闪烁,说话结巴,手一直在抖。他被抓的时候,整个人像筛糠一样,站都站不稳。他杀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勒着张建国脖子的时候,在想什么?他把尸体驮到野地扔掉的时候,又是什么心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三十三岁的张建国,现在终于能入土为安了。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耳边是王淑芬纳鞋底的声音,孩子们的笑声,猫偶尔的叫声。
他睡着了。
这一夜,他没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