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卫东说:“哪个旅店?”
马玉山愣了一下,说:“忘了。我没进去,就送到门口。”
陆卫东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神在躲,在飘,在撒谎。他的手指头绞得更紧了,指节都发白了。
陆卫东站起来,走到他跟前,离他很近,盯着他的眼睛。
“马玉山,”陆卫东说,声音很平静,“你认识张建国吗?”
马玉山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纸,嘴唇都在抖。
陆卫东说:“张建国,从肇源来的,你老乡。年前给你写过信,说要来找你。初五那天,他来找你了。然后他死了。”
马玉山的手开始抖。他把手背到身后,但还是在抖。腿也开始抖,整个人像筛糠一样。
陆卫东说:“你杀了他。”
马玉山腿一软,瘫在椅子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只有嗬嗬的气流声。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哭了。
案子破了。
马玉山交代了。张建国确实是他老乡,一个村的,从小认识。年前张建国写信说要来投奔他,他不想让张建国来,因为他自己都活不下去,吃了上顿没下顿,哪能再养一个人?但张建国还是来了,初五那天找到他,要跟他住,要跟他吃,要他帮忙找工作。他烦了,两人吵起来,越吵越凶。张建国骂他不够意思,说他忘了本。他一怒之下,动了手。
他用皮带勒死了张建国。勒完就后悔了,但人已经死了。他把尸体装在麻袋里,用自行车驮到野地,扔在那儿。
他以为没人知道。
陆卫东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
从审讯室出来,他站在走廊里,点上一支烟,慢慢抽着。
三个月的案子,破了。
他把烟抽完,掐灭。
窗外,天快黑了。
他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