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周老头说的“一股烟味”,想起周老头说赵德发那天来的时候抽烟。
接下来几天,他开始查赵德发的下落。
这个人三年前被开除后就失踪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老韩查过,没查到。李队长也查过,也没查到。
陆卫东换了个思路。他没去查赵德发本人,而是去查赵德发的亲戚。
档案里写着,赵德发有个姐姐,嫁到嫩江边上的一个村子。那个村子偏僻得很,一般人不会去。
陆卫东带着人摸过去,找到那户人家时,天已经快黑了。那是一个独门独院,土坯房,墙皮剥落,院子里堆着柴火垛。门口蹲着一条狗,看见生人,汪汪叫着扑过来。
赵德发不在。他姐姐说,他偶尔来住几天,但最近没来。
陆卫东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柴火垛旁边有一个烟头,他捡起来看了看,握手牌。
他把烟头装进口袋,没说什么,走了。
回到局里,他把烟头交给小张。小张看了看,说:“这种烟到处都有,不能当证据。”
陆卫东说:“我知道。但可以留着。”
接下来又查了几天,还是没有赵德发的下落。这人像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老韩说:“老陆,这人可能跑出省了。”
李队长也说:“要不先放一放?”
陆卫东说:“再等等。”
他想起培训时老师讲的一个案例:一个小县城发生盗窃案,查了半年没线索,后来办案人员去现场复勘,在墙角的砖缝里发现一枚烟头,上面有清晰的牙齿印,通过牙印比对锁定了嫌疑人。
烟头,牙齿印。
他把那个烟头拿出来,看了又看。烟嘴上确实有几个浅浅的印子,像是牙齿咬过的。
他去找小张。
小张看了半天,说:“这印子太浅了,提取不出来。”
陆卫东说:“如果能找到赵德发本人,让他再抽一根烟,对比一下呢?”
小张说:“那得先找到他。”
陆卫东没说话。
又过了几天,转机来了。
有个在嫩江边上打鱼的老头来报案,说在河滩上发现一具尸体。陆卫东带人赶过去,尸体已经泡得发胀了,但脸还能依稀认出来。
是赵德发。
经过法医检验,死亡时间是十几天前,死因是溺水。身上没有伤痕,没有搏斗痕迹,应该是喝醉了掉河里淹死的。
陆卫东站在河滩上,看着那具尸体,半天没说话。
老韩在旁边说:“这下线索断了。”
陆卫东说:“不一定。”
他把赵德发的口袋翻了一遍。口袋里有一个揉皱的烟盒,握手牌。还有几张湿透了的钱,泡得都快烂了。
他把那些钱小心地拿出来,一张一张看。有一张十块的,边角上有几个模糊的字,用铅笔写的:“周……”
陆卫东把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周老头说的话:“我攒了五年,准备给孙子娶媳妇用的。”
他把钱收好,让人把尸体拉回去。
回到局里,他把那张十块钱拿给周老头看。周老头只看了一眼,眼泪就下来了。
“是我的,”他说,“我在上面写的字,怕跟别的钱弄混了。”
案子破了。
人死了,钱追回来几张,其他的没了。
周老头拿着那几张湿透的钱,手一直在抖。他拉着陆卫东的手,嘴里反反复复就是那几个字:“谢谢……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