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一个多钟头,酸菜腌上了,萝卜条也码进缸里了。王淑芬在酸菜缸口压上一块石头,又在上面盖了一层塑料布,用绳子扎紧。萝卜条缸也盖上盖子,搬到墙角放着。
“行了。”她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等一个月,就能吃了。到时候给你们炖酸菜粉条子,可香了。”
老四已经困了,眼睛都睁不开了。老三还抱着黑猫,眼皮也在打架,身子一晃一晃的。
陆卫东把两个孩子抱到炕上,盖好被子。黑猫从老三怀里跳出来,跑到窗台上趴着。小花猫也跟着跳上去,两只猫挤在一起,眯着眼睛。
王淑芬收拾完灶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她把手伸出来,借着灯光看了看,虎口有点红,是刚才切萝卜磨的。
陆卫东说:“手疼不?”
王淑芬说:“不疼。习惯了。”
王淑芬忽然说:“卫东,你说今年过年,小魏家那个猪咱们抓不抓?”
陆卫东说:“抓呗。养到明年这时候,正好杀了。杀一头猪,够吃半年,省得总买肉。”
王淑芬说:“那得搭个猪圈。开春就得弄,现在不行,等雪化了地一软就好挖了。”
陆卫东说:“行。明年开春我弄。找小魏帮忙,他家去年搭过,有经验。”
王淑芬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今年过年,我想把老大老二的压岁钱涨点。”
陆卫东说:“涨多少?”
王淑芬说:“老大两块钱,老二一块五。以前都是一块,他俩大了,该多给点。”
陆卫东说:“行。”
王淑芬笑了,说:“你不心疼?”
陆卫东说:“有啥心疼的。自己的儿子闺女。”
王淑芬没再说话,靠在他肩膀上。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照得院子里一片白。两只猫趴在窗台上,眯着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偶尔喵一声。
屋里暖烘烘的,孩子们睡得香,呼吸声此起彼伏。灶台上的火还亮着,映出一小片光。
陆卫东把烟点上一支,慢慢抽着。
他想起小时候,他娘也是这么腌菜的。那时候家里穷,一冬天就靠着几缸酸菜萝卜条过日子。现在他挣工资了,日子好过了,但这些老法子还是没变。
有些东西,变不了。
他抽完烟,掐灭。
王淑芬已经靠着他睡着了,呼吸均匀。
他轻轻把她放平,盖好被子,自己也躺下来。
窗外,月亮很亮。
屋里,一家人睡得正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