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车里没人说话。天已经黑了,车灯照在雪地上,白晃晃的,晃得人眼睛发酸。小刘靠在座位上,脸还白着,嘴唇有点干。小陈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老赵又打盹了,呼噜声轻轻的。
小刘忍不住了,小声问:“陆科长,这个案子,凶手为啥要把脸砸成那样?”
陆卫东没直接回答,反问他:“你觉得呢?”
小刘想了想,说:“怕被人认出来?”
陆卫东点点头:“有可能。但还有一种可能。”
小刘看着他。
陆卫东说:“恨。恨到不想看见那张脸。”
车里安静了。车轮碾过雪地,嘎吱嘎吱响。
小陈在后面说:“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大。死者没有反抗痕迹,衣服整齐,应该是认识的人。勒痕和掐痕说明凶手先控制了她,然后再动手。脸是最后砸的。”
陆卫东说:“对。先从她身边的人查起。丈夫,亲戚,邻居,常来往的人。”
老赵一直没说话,这时候睁开眼睛,说:“富拉尔基那个地方,偏僻,外来人少。凶手要是本地的,跑不了。但那支钢笔——”
他顿了顿,又说:“那钢笔是奖品,先进个人。能得这种奖的,在本地不是一般人。”
陆卫东点点头。
他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过着现场那些画面。女人趴在沟里,脸上血肉模糊,手腕上有勒痕,脖子上有掐痕。衣服整齐,没有撕扯的痕迹。一支刻着“奖给先进个人”的钢笔,掉在五十米外的雪地里。
凶手不是为钱,也不是为色。
那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