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在旁边翻柜子,翻出一个笔记本。本子是那种硬壳的,封面是红色的塑料皮,印着“工作手册”四个字。
“陆科长,您看这个。”
陆卫东接过来,翻开。前面几页记的是工分,谁家多少工分,换了多少钱,记得清清楚楚。翻到后面,字迹变了,不再是工分,而是一些零碎的句子。
“今天他去县城开会,回来给我带了块花布。”
“他说等他调走,带我一起走。”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德福要回来了。”
陆卫东把那几页看了好几遍。
小刘站在旁边,小声说:“陆科长,这个‘他’是谁?”
陆卫东没回答,把笔记本装进证物袋,递给小陈。“带回去,让技术科看看有没有线索。”
老赵从外面回来了,脸冻得通红,搓着手说:“问了几家邻居,都说王翠花这个人老实,不爱出门,跟村里人来往不多。她男人走了以后,她更不爱出门了。”
陆卫东说:“有没有人见过陌生人来她家?”
老赵说:“有一个。隔壁老太太说,有时候晚上有个男的来找她,天黑,看不清脸。听声音像是本地人,年纪不大。”
陆卫东说:“多久来一次?”
老赵说:“说不准。有时候隔几天,有时候隔十天半个月。最近一次,大概是二十天前。”
陆卫东点点头。
他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四下看了看。王翠花家的院墙不高,隔壁就是那个老太太家。院墙拐角处,有一棵歪脖子树,树干光秃秃的,枝桠上落着雪。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树底下有一小片雪,比别的地方薄,像是被人踩过。
他让小张过来拍照。
回到局里,已经是下午了。李德福也从大庆赶回来了。他三十多岁,黑瘦,手上全是老茧,站在审讯室里,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陆卫东让他坐下,倒了杯水。
“你最后一次见你媳妇是什么时候?”
李德福说:“上个月十五号。我走之前,在家待了两天。”
陆卫东说:“你们感情怎么样?”
李德福低着头,半天才说:“还行。”
陆卫东说:“你走之后,有没有跟她通过信?”
李德福说:“写过两封信。她回了一封,说家里都好,让我别惦记。”
陆卫东把笔记本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放在他面前。“这上面的字,是你媳妇写的吗?”
李德福看了一眼,点点头,眼泪掉下来了。
陆卫东等他平静了一会儿,说:“你媳妇怀孕了,你知道吗?”
李德福愣住了,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怀孕了?”
陆卫东说:“两个月。”
李德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攥着杯子,指节发白。
陆卫东说:“孩子是你的吗?”
李德福没说话。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声音沙哑:“不是。”
陆卫东说:“你怎么知道?”
李德福说:“我……我身子有问题。结婚五年了,一直没孩子。去年去医院查过,大夫说我……我不能生。”
他把脸埋在手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陆卫东没说话,等他自己平复。
过了好一会儿,李德福抬起头,眼睛通红。“那个人是谁?你们查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