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岁,瘦高个,穿黑棉袄,本地人模样。他在市场里转了一圈,东张西望的,然后走到那个老头的位置,站住了。
看见摊位空着,他愣了一下,然后转身要走。
陆卫东站起来,走过去。
那人看见他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他转身就跑。
陆卫东追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跑出市场,跑进巷子里。那人跑得很快,对这一带地形熟,七拐八拐的。陆卫东紧追不舍,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追到一条死胡同里,那人没路了。
他猛地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把刀。
“别过来!”他喊,声音都变了调。
陆卫东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那人二十出头,瘦,脸白得吓人,握着刀的手在抖。他眼睛里全是恐惧,还有一丝疯狂。
陆卫东说:“把刀放下。”
那人说:“不放!你别过来!”
陆卫东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背抵着墙。
陆卫东说:“你跑不掉的。把刀放下,争取宽大处理。”
那人的眼睛在四周扫来扫去,看见真的跑不掉了,手一松,刀掉在地上。
陆卫东冲上去,把他按在地上。
手铐铐上的那一刻,那人哭了。
“我不想这样的……”他哭着说,“我没办法……我没钱过年……”
陆卫东没说话,把他押回去。
带回局里,连夜审。那人叫孙三,二十三岁,无业,有盗窃前科。年前实在没钱过年,就动了手。他以为过年警察都放假了,没人管。
案子破了。
从审讯室出来,陆卫东站在走廊里,点上一支烟,慢慢抽着。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远处传来鞭炮声,一阵一阵的。
他把烟抽完,掐灭,往外走。
回到家,推开门,屋里暖烘烘的。孩子们还没睡,在炕上玩。老四第一个跑过来,拽着他的衣角:“爸!你回来了!”
他把老四抱起来,走到炕边坐下。
老三也凑过来,趴在他腿上。老大老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老五在小床上叫着爸爸爸爸。
王淑芬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轻声问:“抓着了吗?”
他说:“抓着了。”
她点点头,没再问。
老四趴在他怀里,仰着小脸问:“爸,坏人抓到了吗?”
他说:“抓到了。”
老四说:“那明天你不用出去了吧?”
他说:“不用了。”
老四高兴了,抱着他的脖子说:“爸真好!”
他笑了。
窗外,又响起一阵鞭炮声,噼里啪啦的。
这个年,总算过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