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卫东说:“人不是自己走上床的,是被拖上去的。或者——是在别处死的,被人拖到床上。”
老赵说:“可她身上没有伤。”
陆卫东说:“没有外伤,不代表没有死因。等法医检验。”
他又看了看灶台边上的位置。地上有一块长方形的印记,灰尘少,颜色浅,是长期放置重物留下的。老赵说那就是玻璃柜的位置。柜子不见了,地上干干净净的。如果是火灾中柜子被烧毁,地上应该有玻璃融化的痕迹,或者柜子铁架的残留。什么都没有,柜子是被人搬走的。
陆卫东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看门锁。锁完好,没有被撬的痕迹。窗户关着,玻璃烧裂了,但窗框上的插销插得好好的。凶手不是从门窗进来的,是敲门进来的。死者认识凶手,让他进了门。
法医到了以后,在现场做了初步检验。死者口腔和鼻腔里有烟灰,说明起火的时候她还在呼吸。但她的呼吸道里没有灼伤,烟灰只到喉部,没有进入肺部。法医说:“这不是被烟呛死的。她吸入烟雾的时候,呼吸已经很弱了,或者已经快死了,烟雾只到了喉咙就停了。真正死因要等解剖。”
陆卫东站在院子里,点上一支烟。天已经黑透了,胡同里没有路灯,只有几家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老赵从屋里出来,说:“陆队,明天再查吧,天黑了。”陆卫东把烟抽完,掐灭,说:“今晚我住局里。你回去歇着,明天一早过来,把吴桂珍的社会关系查一遍。尤其是——她那几条烟是从哪儿进的货。一个小烟摊,进的烟来路正不正,有没有市面上不好买的东西。”
老赵点点头,走了。
陆卫东上了车,让司机送他回局里。路上他靠着车窗,把今天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玻璃柜不见了,香烟和零钱不见了。拖痕,人不是自己走上床的。死者没有外伤,但呼吸道没有灼伤。门锁完好,窗户插销完好。凶手是敲门进去的,死者认识他。他杀了人,搬走了柜子,放了火,想毁尸灭迹。但他忘了床底下的拖痕,忘了死者脸上的烟灰,也忘了——柜子搬走了,进货的凭证可能还在。
到了局里,已经快半夜了。陆卫东坐在办公室里,把老赵写的现场勘查记录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老赵的字写得不好,但记东西很细——门锁完好,窗户插销完好,玻璃柜位置空出,地面有拖痕,死者口腔有烟灰但呼吸道无灼伤,邻居没有听见异常动静。每一条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把记录本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凶手是谁?为什么杀人?为了柜子里的香烟和零钱?那点东西不值多少钱。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他想起法医说的那句话——“她吸入烟雾的时候,呼吸已经很弱了”。不是被烟呛死的,是被别的东西弄死的。明天解剖结果出来,一切都会清楚。
他睁开眼睛,拿起电话,拨了值班室的号码。“小刘,明天一早让技术科把现场提取的所有物证送到省厅去化验,催他们快一点。”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点上一支烟,慢慢抽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