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卫东愣了一下。通电。这片平房住了这么多年,一直点煤油灯,孩子们写作业都得凑在灯底下,老三画画更是费眼睛。他想起老三每次画到天黑,王淑芬就把煤油灯挪到她跟前,灯芯挑得高高的,油烟熏得墙上黑了一片。现在终于要通电了。
“什么时候来?”他问。
王淑芬说:“说是后天上午大概能安到咱们这趟房。你请半天假,在家等着。”
陆卫东点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口水。他把碗放下,看了看炕上已经睡熟的孩子们。
王淑芬在他旁边坐下,说:“案子还没破?”
陆卫东说:“没破。线索太少了,只得慢慢查。”
王淑芬没再问。她靠着他的肩膀,打了个哈欠。陆卫东把碗里的水喝完,站起来,放回灶房,然后他吹了灯,躺了下来。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雨声。王淑芬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说:“明天记得买电线。”陆卫东说:“记着呢,快睡吧。”
陆卫东盯着天花板,想着案子的事。瘦高个,深色衣裳,十点半往南走了。南边是工厂区,机床厂、被服厂、造纸厂,几千号人。查一个人,像大海捞针。这个人也许就是通过孙长海认识的。
他把这些念头压下去,翻了个身。后天通电,明天抽空去供销社看看。家里有了电灯,老三晚上画画就不用凑在煤油灯底下熏眼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