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强军的眼泪流下来了。他趴在桌上,哭得浑身发抖。过了很久,他抬起头,声音沙哑:“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晚上我去她家,是想偷几条烟。我知道她柜子里有货,以前偷过,没被发现。我翻窗进去,她还没睡,看见了我。她喊人,我捂住她的嘴……后来她不动了……”
陆卫东说:“你偷过她好几次?”
刘强军点点头:“三四次吧。每次偷几条,拿去卖。她一直不知道是我。那天晚上我翻窗的时候弄出了动静,她醒了,认出了我。她说要报警,我害怕……”
陆卫东说:“那个玻璃柜呢?”
刘强军擦了擦眼泪,说:“我跑了以后,又回去看过。我看见一个收破烂的正在搬那个柜子。我没管,等他走了以后,我放了火,想把证据就烧掉,弄成意外火灾。”
陆卫东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上一支烟。身后是刘强军的哭声,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他把烟抽完,掐灭,转身对老赵说:“走吧。”
老赵点点头,把刘强军从椅子上拉起来,带出了审讯室。
陆卫东到家的时候。屋里亮着灯,灯光从窗户透出来,照在院子里,亮堂堂的。他推门进去,老三在炕上画速写,铅笔在纸上沙沙响。老四抱着猫在旁边看,老五在地上逗猫。王淑芬在灶房忙活,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响着。
老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爸,案子破了?”陆卫东说:“破了。”老三笑了,又低下头画了几笔,忽然抬起头说:“爸,有电真好。家里可太亮堂了,晚上画画也不用煤油灯了,眼睛也不累。”老四也说:“对,我写作业也亮堂多了,以前煤油灯一暗一暗的,眼睛都花了。”老五跟着喊:“对!亮!”
陆卫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坐在炕上,看着那盏灯。灯光不晃,不像煤油灯那样一跳一跳的。屋里亮堂堂的,老三画画不用凑近了,老四写作业也不用担心伤眼睛。王淑芬从灶房出来,在他旁边坐下,说:“昨天老三放学回来,一推门就说‘真亮’,愣了好一会儿。”陆卫东说:“孩子们高兴就好。”
老四说:“爸,电工师傅今天又来了一趟,把那个…小方盒又加固了一下,说怕小孩子拽掉了。”陆卫东说:“嗯。”老四说:“电工师傅还说,保险丝一定不能换粗的,换了容易着火。”陆卫东说:“记住了。”
吃完饭,老三把画板收好,把速写本放进立柜里,爬上炕。老四从窗台上把猫抱下来,钻进被窝。老五趴在炕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王淑芬把他抱起来,放进被窝。
“关灯!关灯!”老四喊着要从被窝里爬出来。老三也坐起来,说:“我来拉。”老四说:“我先说的。”两个丫头你争我抢,老五迷迷糊糊地也跟着喊:“我拉!我拉!”
陆卫东坐在炕上,看着她们笑。老四抢先一步跳下炕,跑到门口,踮起脚尖够着拉线开关,使劲一拽——“啪嗒”一声,灯灭了。屋里黑下来,但窗外有月光,朦朦胧胧的。老四得意地说:“我拉的!”老三说:“明天轮到我。”老四说:“行。”
老四摸黑爬回炕上,钻进被窝。陆卫东躺下来,老三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说:“爸。”
“嗯。”
“沈老师什么时候再来?”
“快了。他说过了端午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