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腰屯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小刘开着车,往齐齐哈尔方向走。天越来越黑,路两边是黑漆漆的庄稼地。陆卫东靠着车窗,脑子里过着这几天的线索。
“老赵,”陆卫东说,“刘强军的老家在哪儿?”
老赵说:“嫩江。他父母还在那边,有个姐姐嫁到嫩江林场了。”
陆卫东说:“给嫩江那边也发个协查通报,让他们留意。但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富拉尔基。他在富拉尔基待了一晚,对那边比对嫩江熟,可能还在附近藏着。”
到局里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陆卫东让老赵和小刘回去歇着,自己留在办公室。他拿起电话,摇了摇,要了富拉尔基派出所的号码。那边值班的是个姓王的民警,陆卫东把情况说了一遍,让他和领导说明天一早带人去火车站和汽车站蹲守,尤其注意背旅行包的瘦高个年轻人。王民警说:“明白,陆队。”
挂了电话,陆卫东又给嫩江那边打了电话,让他们留意刘强军可能去投奔的亲戚。打完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陆卫东醒的时候,老赵已经在了。老赵说:“富拉尔基那边来电话了,说火车站和汽车站都布控了,暂时没发现刘强军。”
陆卫东说:“他可能还在富拉尔基藏着,没急着走。他表姐刘桂兰那边也盯着,他可能会再去找她。”
老赵说:“已经让人盯着了。”
上午,陆卫东去了趟被服厂,找了刘强军的车间主任和几个工友。工友们都说刘强军平时独来独往,跟谁也不深交,最近几个月情绪不对,干活心不在焉。车间主任说,上个月刘强军请了三天假,说回老家,但后来有人看见他根本没回去,就在齐齐哈尔待着。陆卫东把这条记下来。请了假没回老家,他在齐齐哈尔做什么?见什么人?办什么事?
中午,陆卫东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老赵匆匆跑来。“陆队,富拉尔基那边来电话了。刘强军在一个小旅店里被发现了。他没退房,人还在,旅店老板已经悄悄报了案。富拉尔基派出所的人正在赶过去。”
陆卫东放下筷子,穿上外衣。“走。”
老赵开着车,往富拉尔基赶。路上老赵说:“旅店老板说,刘强军住了两天,白天不出门,晚上出来买点吃的。今天早上老板去送热水,听见他在屋里自言自语,说什么‘钱不够,再等等’。老板觉得不对劲,就报了案。”
到富拉尔基的时候,富拉尔基派出所的民警已经把那家小旅店围住了。旅店在火车站北边一条巷子里,是一排平房,隔成七八个小房间,门口挂着“便民旅社”的牌子。带队的民警迎上来,说:“陆队,人在最里头那间,一直没出来。我们没惊动他。”
陆卫东说:“周围封住了吗?”
王民警说:“前后都有人。”
陆卫东带着老赵穿过院子,走到最里头那间房门口。门是木头的,关不严,门缝能透进去一点光。陆卫东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紧张。
“服务员,送热水。”陆卫东说。
门开了一条缝。陆卫东一把推开门,老赵跟着冲进去。屋里一个瘦高个年轻人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旅行包,脸色煞白。正是刘强军。
“刘强军,别动。”老赵说。
刘强军的手一松,旅行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香烟、零钱、几件换洗衣服、一把水果刀。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跑,只是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陆卫东走过去,把水果刀踢到一边,说:“刘强军,你知道为什么抓你。”
刘强军低下头,不说话。
老赵把他铐上,带出去。陆卫东蹲下来,把散落的东西一样一样捡回包里。香烟有七八条,都是市面上紧俏的牌子;零钱有一百多块,皱巴巴的,用橡皮筋扎着。他把包拉好,拎着出了门。
回到局里,审讯连夜进行。刘强军坐在审讯室里,一句话不说。陆卫东把证据一样一样摆在他面前——吴桂珍的照片、法医报告、从他包里搜出来的香烟和零钱。刘强军的脸都吓白了。
“你还有什么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