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强交代完的第二天下午,火车站站前那个电话亭的号码,老赵已经派人盯上了。陆卫东让赵强待在电话亭旁边,哪儿也不许去,电话一响就接。
等了一整天,没动静。老赵坐不住了,说:“姓孙的是不是闻到味儿了?”陆卫东说:“再等。赵强说他三天打一次,今天才第二天。”
第三天上午,电话来了。
赵强接的时候手在抖,陆卫东站在旁边,把听筒也贴着耳朵。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说话很快,带着哈尔滨口音。
“有货吗?”
赵强看了陆卫东一眼,陆卫东点点头。赵强说:“有。”
“多大?”
“七岁。男孩。”
那头沉默了几秒。“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别迟到。”
电话挂了。
陆卫东把听筒放下,看着赵强。赵强的脸白了,嘴唇还在抖。“陆队,我……我按你说的办了。”
陆卫东没理他,转身对老赵说:“明天去哈尔滨。一会我去和局长汇报一下案情,协调一下哈尔滨省厅协助,你一会打电话跟李队长说一下这个案子,调六个人,都穿便衣,提前一个小时到火车站布控。出站口右边那个厕所,周围能藏人的地方全安排上。”
老赵说:“孩子呢?”
陆卫东说:“我带我家老五去。”
老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心里想着:要不陆卫东能当队长呢,真狠啊!
当天晚上,陆卫东回到家,把老五叫过来。老五正在院子里追猫,跑得满头汗,脸上还有泥道子。
“儿子,明天跟爸去哈尔滨。”
老五说:“去干啥?”
“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事,帮爸一个忙。”
老五想了想,说:“站那儿等一个骑自行车的叔叔?”
陆卫东点点头。老五说:“行。”说完又跑去追猫了。
王淑芬从灶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铲子,站在门口看着他。陆卫东走过去,说:“明天下午三点,完事就回来。我亲自带着老五,寸步不离。”
王淑芬没说话,转身进了灶房。锅里的菜糊了,一股焦味。
第二天一早,陆卫东带着老五,和赵强一起上了火车。老赵和小刘提前走了,先去哈尔滨布控。老五已经不是第一次坐火车了,但还是趴在窗户上看外面,感觉什么都新鲜。陆卫东坐在他旁边,赵强坐在对面,低着头,不敢看老五。
到哈尔滨的时候,快中午了。老赵在出站口等着,把他们领到旁边一个小旅馆里。六个人已经到齐了,都是便衣,分散在出站口周围。
陆卫东把老五带到厕所旁边,指着地上一个位置说:“老五,你就站在这儿,别乱跑。看见一个骑自行车的叔叔过来,你就站着别动。爸就在那边,看见爸招手你就过来。”
老五说:“那个叔叔长啥样?”
陆卫东说:“你不用管,站着就行。”
老五点点头。
陆卫东把他留在那儿,自己退到二十米外的一个报摊后面。老赵在对面的一家小饭馆里,小刘在厕所旁边的柱子后面,其他人分散在四周。
三点差十分,一个骑自行车的男人从站前广场那边过来。瘦高个,戴着一顶灰色前进帽,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个大木箱子,用绳子勒得紧紧的。他把车停在厕所旁边,没下车,一只脚撑在地上,四下看了看。
陆卫东盯着他。就是这个人。
那人看见了老五,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慢慢骑过来,在老五面前停下了。他低头看着老五,老五也仰头看着他。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递给老五。“小朋友,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啥呢?”
老五没接糖,也没说话。
那人又往前凑了凑,伸手去拉老五的胳膊。陆卫东从报摊后面冲出来,老赵从饭馆里冲出来,小刘从柱子后面冲出来。六个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那人反应很快,松开老五,猛地蹬了一下自行车,往人群里冲。老赵一把抓住后座的木箱子,自行车歪了一下,那人摔在地上,爬起来就跑。小刘从侧面追上去,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子,把他按在地上。
“别动!”小刘喊。
那人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陆卫东跑过去,蹲下来看着他的脸。瘦长脸,颧骨高,眼睛小,下巴上有颗痣。跟赵强描述的一模一样。
“姓孙?”陆卫东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