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卫东带着老赵、小刘和小李,四个人开一辆吉普车,往赵家洼子去。到赵家洼子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坯房,茅草顶,散在一片洼地里。陆卫东让老赵和小刘从村东头进,自己带着小李从村西头进,分头问。
他敲了几家门,都说没看见那辆三轮摩托车。问到村中间一户,一个老太太开门,听他说找三轮摩托车,眼睛闪了一下,说:“不知道,没看见。”陆卫东没多问,谢过走了。小李在旁边说:“这老太太好像知道什么。”陆卫东说:“知道也不说,怕惹麻烦。”
走到村东头,老赵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他指着前面一户人家说:“就是这家,门关着,敲了半天没人应。问了隔壁的,说户主叫赵强,在城里建筑队干活,平时不回来,这几天晚上亮灯,好像有人住。”陆卫东走过去看了看。院门是木头的,关得严严实实,门缝里透出一股牲口棚的臭味。他绕到后墙,墙不高,踮起脚能看见院子里面。院子里停着一辆三轮摩托车,带棚子的,灰扑扑的,正是昨天看见的那辆。
他回到前门,对老赵说:“车在里面。人可能在屋里,也可能走了。留两个人守着,别打草惊蛇。老赵你带小刘去公社,找派出所开搜查令。我跟小李在这儿盯着。”
老赵点点头,带着小刘开车走了。陆卫东和小李没车了,只能在村口那棵大槐树底下蹲着,远远盯着那户人家。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发晕。小李找了块石头坐着,陆卫东蹲在旁边,点上一支烟。
等了一个多钟头,那户人家始终没有动静。
小李说:“陆队,会不会人已经跑了?”陆卫东说:“车还在,跑不远。等人回来。”
又等了半个多钟头,一个男人从村东头走过来,瘦高个,穿着一件灰布褂子,头上戴着草帽。他走到那户人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陆卫东说:“就是他。”小李坐直了身子。陆卫东说:“别急。等他进去再说。”
那人进了院子,把门关上了。陆卫东带着小李走到院门口,敲了敲门。里头没动静。又敲了几下,那个男人的声音问:“谁?”陆卫东说:“派出所的,查户口。”门开了一条缝,那个男人探出头来。陆卫东一把推开门,小李跟着冲进去。男人往后退了两步,脸色煞白。
“赵强?”陆卫东问。
“是……是我。”他的声音在抖。
陆卫东说:“这辆三轮摩托车是你的?”
赵强点点头。
陆卫东说:“昨天下午你开车去了腰屯,还在别的村子转了一圈。车上坐的是谁?”
赵强不说话了。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
小李在屋里转了一圈,里屋没人,灶台是凉的。他走到院子角落里,掀开一块塑料布,底下是一个地窖口。他喊了一声:“陆队,这儿有地窖。”
陆卫东走过去,掀开地窖盖板,一股霉味扑鼻而来。用手电筒往下照了照,地窖不大,里面蹲着一个人,是个女人,三十来岁,穿着灰衣裳,头上包着围巾。正是目击者描述的那个女人。
“出来。”陆卫东说。
女人爬上来,脸色灰白,浑身发抖。她看了赵强一眼,赵强低下头。
老赵带着搜查令赶到的时候,陆卫东已经把两个人控制住了。他们在屋里搜出了几张火车票,都是从齐齐哈尔到哈尔滨的,日期是最近半个月的,每隔两三天一张。还有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地名和时间——铁锋区、道里区、腰屯、小刘屯、赵家洼子……,后面画着圈和叉。老赵把本子递给陆卫东,说:“这是踩点记录。画圈的是有小孩的,画叉的是没有的。”
陆卫东把本子收好,对赵强说:“你们拐的孩子送哪儿去了?”
赵强低着头,不说话。那个女人也不说话。
小李在地窖里又翻出了几件小孩的衣服,还有几颗糖。陆卫东看着那些东西,心里一阵发紧。
他们把两个人带回局里。审讯的时候,赵强先是死活不开口,老赵拍了桌子,说了这个案子的严重性,他才哆嗦着说了。
“我们只管踩点,把小孩骗到手关起来,告诉上面。我会把孩子送到哈尔滨火车站,上面来‘收货’,再往南运。卖给谁、卖到哪儿,我们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