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哈尔滨时,已经是后半夜。冰城的夜晚比齐市要暖和上几分,街上的路灯昏黄昏黄的,照着空荡荡的路面,偶尔有一辆汽车驶过,车灯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陆卫东没直接去正阳街,而是按程序先到了哈尔滨市道外公安分局。
接待他们的是个姓高的老刑警,五十来岁,正就着煤油炉子热剩饭。屋里一股葱花炝锅的香味,混着煤油味儿。
“齐齐哈尔来的陆队长?”老高抹了一把嘴,接过陆卫东递过去的介绍信和公函,就着灯光仔细看了一遍,又核对了一下他们的持枪证,这才露出点笑模样,“手续挺全。那个‘老表’我们也盯着呢,是个硬茬子。既然你们手续都过来了,那咱们就是一家人办案。”
老高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手绘的图,摊在桌上。图是铅笔画在牛皮纸上的,线条歪歪扭扭,但该标的地方都标了。“正阳街14号是个深宅大院,以前是个商号,现在是个收废品的。前后两个门,后门通着窄胡同,只能走一个人。今天确实有一辆黑A牌照的面包车进去过,但很快就出来了。我怀疑他们已经把‘货’卸进院里了。”
陆卫东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天,指着后门的位置问:“这条胡同通哪儿?”
老高说:“通到后面的小街,出去就是大路。他们要是从后门跑,往左拐是火车站方向,往右拐是出城的方向。”
陆卫东点点头,指着前门画圈的位置:“高队,既然是收废品的,那就有上门送货的。明天一早,麻烦你们出两个生面孔,带我们进去转一圈。咱们不开警车,扮成下乡收猪皮的,先探探底。”
老高看着陆卫东,发现这个齐市来的队长虽然话不多,但办事极有章法,一点也不像那些急着立功就往上冲的愣头青。
“成。明天我让小王找两辆三轮车,咱们穿上便服,进去摸摸情况。”
陆卫东道了声谢。老高给他们安排了三间空宿舍,被褥是现成的,有点潮,但总比在车里窝着强。
陆卫东和小刘一间,小李、小孙、大庞和小张、小陈挤另外两间。被褥是现成的,有点潮,但总比在车里窝着强。
陆卫东把军大衣脱了搭在床尾,躺下来,枕头有一股樟脑丸的味道,硬邦邦的。
他把明天的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