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从平板车后面绕出来,往左边移动,想找个更好的角度。他刚跑了几步,刘大壮从煤堆后面探出来,对着他的方向就是一枪。子弹打在小刘脚边的碎石子上,碎石飞溅,打在他小腿上,他闷哼一声,趴在地上。陆卫东喊:“小刘!伤了没有?”小刘的声音从平板车后面传过来:“没事,擦了一下!”
陆卫东从钢材后面探出去,看见刘大壮蹲在煤堆后面,正在换弹匣。他举枪瞄准,等刘大壮探出头来。刘大壮换好弹匣,从煤堆侧面探出半个脑袋,陆卫东扣下扳机。
砰——
子弹打在煤堆边缘,离刘大壮的脑袋不到一尺。煤渣溅了他一脸,他缩回去,嘴里骂了一句。老赵从木材堆后面绕到另一边,举枪对着煤堆后面,喊:“刘大壮!你跑不掉了!放下枪!”
刘大壮从煤堆后面探出来,对着老赵的方向连开两枪。老赵躲在一堆钢管后面,子弹打在钢管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货场里回荡。陆卫东趁刘大壮开枪的时候,从钢材后面冲出来,往前跑了几步,躲到一堆麻袋后面。离煤堆更近了,不到十米。刘大壮察觉了,转过枪口对着麻袋堆开了一枪。子弹穿过麻袋,里面的黄豆哗啦啦流出来,洒了一地。陆卫东趴在地上,黄豆滚得到处都是,滑得站不起来。
老赵从钢管后面冲出来,往煤堆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开枪。刘大壮缩在煤堆后面,子弹打在煤堆上,煤渣飞溅,黑色的粉尘扬起来,迷住了视线。小刘从平板车后面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旁边移动,找了一个水泥墩子躲下,举枪瞄准。
刘大壮被三个人围在中间,子弹从三个方向打过来,他不敢抬头,缩在煤堆后面,只露出枪口,胡乱开枪。一发子弹打在小刘的水泥墩子上,水泥碎块飞溅,小刘低下头,等枪声停了,又抬起头。
陆卫东趴在黄豆堆里,浑身都是黄豆和煤灰。他探出头,看见刘大壮从煤堆侧面探出半个身子,枪口对着老赵的方向。他举枪瞄准,扣下扳机。
砰——
子弹打中了刘大壮的右肩。他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枪从手里掉下来,人跟着倒在煤堆上。血从肩膀涌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他捂着肩膀,疼得脸都白了,但没叫出声。老赵冲上去,一脚把枪踢开,小刘把刘大壮从煤堆上拽下来,按在地上。刘大壮没有反抗,趴在碎石子上,右肩的血把棉袄洇湿了一大片。
陆卫东从黄豆堆里爬起来,走过去,把枪捡起来,退下弹匣。弹匣里还有两发子弹,枪膛里已经空了。他把枪装进证物袋,蹲下来看着刘大壮。刘大壮的脸贴在碎石子上,眼睛闭着,嘴唇发白。血从肩膀流下来,滴在碎石子上,红得刺眼。
“叫救护车。”陆卫东说。
小刘一瘸一拐地跑了。
陆卫东蹲在刘大壮旁边。刘大壮睁开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陆卫东说:“我刚才就和你说过,你跑不掉的。”刘大壮不说话了,闭上眼睛。
救护车来了,把刘大壮拉走了。子弹从肩膀穿过去了,没伤骨头,养养就好。老赵把枪和弹壳收好,小刘腿上缠着纱布,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说:“这小子枪法真准,差点打中我。”陆卫东说:“确实准,不过准也没用。三个人围着他,他跑不了。”
回到局里,小张把刘大壮那把枪拿去检验。结果出来得很快——三枚弹壳上的擦痕、撞针痕迹,跟这把枪的枪膛、撞针完全吻合。第三枚弹壳上那道深深的划痕,就是这把枪抛壳窗上的毛刺造成的。小张把抛壳窗的照片拍下来,放大,跟弹壳上的划痕比对,严丝合缝。
审讯是在医院里做的。刘大壮躺在病床上,右肩缠着绷带,脸色还是白的。陆卫东坐在床边,把证据一样一样摆在他面前。刘大壮看了一遍,说:“枪是我开的,人是我杀的。李老四的主意,王德发开车望风。钱分了,我拿了六百,藏在宿舍枕头里。”
陆卫东说:“你为什么要跑?”
刘大壮说:“我知道你们会查到那枚弹壳。那枚弹壳卡了一下,掉在门口,我没捡着。那是铁证,跑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