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卫东点点头。他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又找了几个当年的老职工问话,说法都差不多:赵秀英不爱说话,跟人不太来往,失踪后就再没消息。
回到场部派出所,天已经黑了。陆卫东坐在办公室里,把那份发黄的卷宗又翻了一遍。走访记录里,李秀芬的话写得很简单:“赵秀英说出去走走,就再也没回来。”
他问老孙:“李秀芬的联系方式有吗?”
老孙说:“有。她在上海一家纺织厂上班,地址电话都有。”
陆卫东说:“明天联系她。”
晚上住在场部招待所。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炉子。炉子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老赵躺下就睡着了,呼噜声震天响。小刘翻来覆去睡不着,小声问:“陆科长,您觉得这个案子能破吗?”
陆卫东说:“不知道。”
小刘说:“都四年了,还能查到什么?”
陆卫东说:“四年不算久。有的案子,二十年都能破。”
陆卫东在心里想:前世那个拐卖儿童的梅姨那个案件,只凭一张画像,过去了二十三年都能破获!
小刘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也睡着了。
陆卫东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他想起赵秀英那张照片——卷宗里有一张,黑白的,边角卷起来了,一个瘦瘦的姑娘,扎着两条辫子,站在一棵大树前面,笑得腼腆。二十一岁,从上海来到东北,插队落户。然后有一天,她出去走走,就再也没回来。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窗外开始下雪了。
第二天一早,老孙联系上了李秀芬。电话那头,李秀芬听说有人问赵秀英的事,沉默了很久。
“你们找到她了?”她问,声音有点发紧。
老孙说:“还没有。我们想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李秀芬又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当年都说了。”
老孙看了陆卫东一眼。陆卫东接过电话,说:“李秀芬同志,我是齐齐哈尔市公安局的陆卫东。赵秀英失踪快四年了,她家里还有个老母亲在上海等着她。你知不知道,她母亲每年过年都去公安局问,问她女儿找到了没有。四年了,她老人家头发全白了。”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过了很久,李秀芬说:“你们来上海吧。有些话,我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陆卫东说:“好。”
挂了电话,老赵问:“去上海?”
陆卫东说:“去。”
小刘说:“这案子都四年了,局里能批吗?”
陆卫东说:“先回去汇报。”
下午回到齐齐哈尔,陆卫东直接去找李队长。李队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去上海,来回车票、住宿,得花不少钱。案子能不能破,谁也不敢保证。”
陆卫东说:“赵秀英的母亲还在等。四年了,连个说法都没有。”
李队长看着他,没说话。
陆卫东说:“我去找局长。”
局长办公室在三楼。陆卫东敲门进去,把情况说了一遍。局长听完,把那份发黄的卷宗翻了翻,说:“四年的案子,查起来不容易。”
陆卫东说:“我知道。但总得试试。”
局长看着他,忽然问:“老陆,你为什么对这个案子这么上心?”
陆卫东愣了一下。他说:“一个二十一岁的姑娘,出去走走就没了。她娘还在等她回家。”
局长沉默了一会儿,说:“去吧。注意安全。”
陆卫东站起来,说:“谢谢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