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了。小张还在里面忙活,石膏粉、棉签、放大镜,一样一样地用。陆卫东站在门口,把今天的情况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两个凶手,蒙面,骑摩托车,后轮磨损严重。五四式手枪,两枚弹壳,三声枪响。凶手对储蓄所很熟,知道钱在哪儿,知道柜台后面有警铃,知道后巷可以跑摩托车。要么是来过,要么是有人告诉过他。
李队长从区医院回来了。他下了车,脸色比刚才松了一点。“小周没大事,胳膊中了一枪,骨头没事,取出了弹头。那个修车的退伍兵叫张德福,一直守在医院,还帮忙联系了家属。是个稳当人。小周说看清了一个凶手的眼睛,高个子的那个,眼睛挺大,眉毛很浓。别的没看清。”
陆卫东说:“能画像吗?”
李队长说:“已经让人去请画像的了。”
陆卫东说:“王秀英听见三声枪响,现场只有两枚弹壳。第三枪要么打飞了,要么弹壳被卡住了。等小张检验完弹壳,看看有没有哑火的痕迹。”
李队长点点头,说:“你今天先回去,明天一早再来。老赵和小刘在排查附近住户,老韩在查摩托车。有消息通知你。”
陆卫东说:“我不回去了。在办公室眯一会儿就行。案子刚发生,回去也睡不着。”
李队长看了他一眼,没再劝。
晚上,陆卫东坐在办公室里,把今天现场的笔记翻了一遍又一遍。两枚弹壳,五四式手枪。摩托车,两个凶手,一个高个子,眼睛大,眉毛浓。蓝色劳动布工作服,棉帽子,蒙面。往北跑了。他把这些线索一条一条写在本子上,又在后面打了个问号——第三枪打哪儿了?
小张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化验报告。“弹壳检验完了,两枚都是从同一支枪里打出来的。没有哑火的痕迹,也没有卡壳的痕迹。第三枪要么没打中,弹壳掉在别处被捡走了,要么就是王秀英听错了。”
陆卫东说:“王秀英没听错。她在现场,离得最近,她听得最清楚,而且我在公交车上也听到了三声枪响。”他把本子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上一支烟。
老赵也回来了,推门进来说:“附近住户问了一遍,没人看见凶手的长相。有两个老太太说听见摩托车响,往北边去了,别的一概不知。老韩那边在查摩托车,铁锋区有摩托车的人不多,明天一早能出名单。”
陆卫东点点头,说:“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老赵说:“你呢?”
陆卫东说:“我再待会儿。”
老赵走了。陆卫东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过着现场的那些画面。第三枪,到底打哪儿了?这个会不会是突破口呢。
他睁开眼睛,把本子翻开,又看了一遍。明天一早,去查子弹的批次。还有那辆摩托车,铁锋区有摩托车的人不多,得一辆一辆查。那个退伍兵张德福,也得去找他问问,他离现场最近,可能看见了什么。
他把本子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