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哥哥求你。”
郑观音头不能动,只能抬眼,还未看清他,却撞见了廊上匾额。
一个,两个,三个。
她刚刚向那么多排位上过香,用梁叔叔妻子的名义,他刚刚也上过香,用梁叔叔女婿的名义。
下巴上的手将她固在胸膛,在这样的地方,她和丈夫的女婿,名义上的继兄纠缠不清,在他怀里……
忽然觉得好吵,每块匾额都好像藏着已故魂魄,在念礼义廉耻,万一被人看见。
霎时天旋地转,
郑观音猛然惊醒,短促惊叫后,惊慌失措推开他,相互作用力叫她撞到了身后的柱子。
“你疯了?”她手折攀柱子,汲取可怜的安全感。
“我疯了……”他平静重复,笑,眼中水光积聚,落下。
“五年,我就发了那一次善心。”
“我第一次走向你面前,就被他看见了……”
谬误太多了,他想谈,却不知从何谈起。
他每一句话在郑观音耳中都云里雾里,那双圆瞳好似在看失心疯,桃子一样飞粉双腮全然失了血色。
郑观音再迟钝也终于意识到,宁兆言对她有那样的心思。
什么时候?又怎么会?
他明明总是对她恶语相向,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你是我哥哥啊!”她并不承认有这么个哥哥,可此刻,这个身份怎样都无法绕过。他确实是她的哥哥,法律意义上的,辩无可辩。
“哥哥!哥哥。”宁兆言一声比一声低。
他想不管不顾,问问她半路出家的继兄算什么劳什子哥哥。
可他只是闭眼,什么话也没了。如今同她唯一的联系就是这所谓的兄妹了,他害怕,害怕到最后连哥哥都没有资格做了。
缓和后再睁眼,眸光却忽停在一处,片刻移开。
手蜷了蜷,他看着她,那双一潭死水的眼睛忽然有些狂热之态:“其实,你不爱他吧?”
郑观音没说话。
不说话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默认,另一种是,她是个哑巴。
很显然,不会是第二种。
宁兆言忽产生诡异平衡,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情敌的一塌糊涂更叫他大快人心。
“真没用啊……”他感慨。
面上遗憾浓重,唇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片刻后又想起他们在自己每一个失眠的夜晚可能都在交缠,那副眉眼骤然又阴沉下来。
“那个老东西已经不行了吧?”嫉妒中他开始口不择言。
“你要不要脸!”郑观音羞恼到了极点,血液涌上颅脑,耳尖红到滴血。
“这句话你应该问他!问问他还要不要脸!四十多的人了,不吃药硬得起来吗?”宁兆言半句不离梁颂,逮着机会就骂。
男人骂男人才骂得最狠,从性上面骂,骂他不行,骂他阳痿。
疯子!疯子!
郑观音心被搅成一团乱麻,太过荒诞,脸涨得通红,可她又能怎么反驳,反驳说梁叔叔不需要吃药?
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宁兆言,你简直不可理喻!”
丢下这句,她转身跑离这个是非之地。
细伶仃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宁兆言沉着脸收回视线,偏头看见了绿荫遮蔽处站着的人。
梁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