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皇帝放下手中的案卷,抬眸看向跪在面前的两人,目光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疲惫沉郁地开口,“又是这件事。”
皇上说着,将那最后一卷案卷也拿了起来,一边翻阅,一边开口,声音里满是衡量。
“今日早朝,那些大臣联名上奏,要彻查索绰罗家。”
“你们二人当时一言不发,朕还以为你们对此事一无所知。”
他又翻了两页,目光在纸页上缓缓扫过,然后抬眸看了跪在面前的两人一眼,继续道。
“如今倒好,散了朝,天都快黑了,你们倒是来了。”
“一出手就是这么一大堆东西。”
他将最后一页看完,合上卷宗,轻轻撂在御案上。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尔泰和富察明朗之间缓缓扫过,语气探究,却又意味不明。
“这些证据,看上去可不像是一两日能收集齐全的。”
“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收集这些东西的?”
御书房内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微妙。
皇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既不像愤怒,也不像质疑,更不像单纯的询问。
话语间,处处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疏离感。
这种疏离感,也让跪在御案前的两个人心中都微微悬了起来。
两人低着头,余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
尔泰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来,迎着皇帝的目光,开口回禀道。
“皇阿玛,此事是儿臣先发现的。”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沉着平稳,“起因是荣亲王大婚那日,儿臣与当时的还珠格格、如今的还珠公主,在荣亲王府赴婚宴时,遭遇了......算计。”
尔泰的声音清晰,在安静的御书房中一字一句地铺展开来。
“那日在荣亲王府,儿臣与小燕子......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儿臣在慌乱之中,随手裹了一床荣亲王府的大婚锦被出来,用以护住小燕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待这床锦被被带回儿臣府邸之后,府中正在修缮的那几日,却接连发生了一些不寻常的事。”
“先是库房遭了窃,后又无故起了一场大火。”
“儿臣心中生疑,便让人细查了那床锦被,结果发现......那锦被之上,沾染着欣荣格格的脂粉。”
他说到这里,微微抬眸,看了皇帝一眼,又垂下目光,继续道。
“但当日永琪与欣荣格格大婚之时,儿臣记得清楚。”
“那会儿他们二人应当还在前厅拜堂,尚未进入婚房。”
“欣荣格格的脂粉,按理说不该出现在那床锦被之上。”
“儿臣觉得此事蹊跷,便顺着这条线,一路查了下去。”
尔泰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
他确实早在更久之前便开始留意永琪的动向,暗卫也多次汇报过荣亲王府与索绰罗家之间那些隐晦的往来。
只是那时证据零散,不足以构成完整的链条,他便一直按兵不动,只让暗卫继续盯着,等待时机。
而那日荣亲王府大婚,他与小燕子被算计一事,恰恰成了一个绝佳的由头。
他不能直说自己早已盯上永琪,那会显得他心机深沉、蓄谋已久,反而容易引来皇帝的猜忌。
但将“锦被”作为起点,便顺理成章了。
他不仅能以此为由,引出后续的调查,还能巧妙地将自己和小燕子置于受害者的位置上。
他们是被算计的一方,是在混乱中无意间带出了关键证据,又因此在府中遭遇盗窃和大火。
这一切串联起来,便成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被动中发现线索并主动追查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