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室内的温暖与宁静。
尔泰抬眸,看向刚从外面回来便守在廊下的明月,低声吩咐道。
“明月,格格若是醒了,不管是要喝水,还是觉得难受,亦或是只是醒了发呆,都立刻来书房叫我,听见了吗?”
他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
“是,额驸!奴婢明白,一定寸步不离地守着!”
明月连忙屈膝应下,脸上挂着笑。
她替格格感到高兴,有这样体贴的额驸,是格格的福气。
尔泰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夜已深,福府内一片静谧。
尔泰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回廊里。
他此时前往书房,一是出于好奇,八阿哥居然又送来了礼物。
他真想看看永璇又给他送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今夜,本该是阿默定期前来汇报的日子。
推开书房的门,一股淡淡的墨香和陈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尔泰反手关上门,走到书案后坐下,并未立刻去查看八阿哥送来的礼盒,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他在等待着那个如影子般的属下出现,准备聆听今夜的情报,梳理这日益复杂的局势。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书房的门便被极轻微地叩响了三下,节奏规律,正是阿默到来的信号。
尔泰抬眸,沉声道,“进。”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风,悄无声息地闪身而入,反手又将门轻轻合拢。
与往日总是笼罩着一层阴霾、神情凝重的样子不同,今夜阿默的脸上竟带着一丝罕见的轻松之色。
虽然依旧恭敬地垂首,但周身的气息明显不再那么紧绷。
“二少爷。”
阿默上前两步,行了个利落的暗卫礼,声音也比平时多了几分清亮。
尔泰见他这般神色,心中便已知晓,恐怕是有了关键进展。
他示意道,“不必多礼。说说看,有何发现?”
阿默依言起身,依旧保持着随时听候差遣的姿态,但语气中的振奋却难以掩饰。
“回二少爷!您之前严令追查的、宫外关于您与二少夫人那些不堪流言的源头,我们......终于查到眉目了!”
尔泰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锐利的光芒,但面上依旧沉稳如水。
“如何?”
阿默语气笃定,神色间透出追查多日终于得手的疲惫与快意。
“这条线藏得极深,我们之前一直被表象迷惑,以为是市井闲话,顺着各种渠道自然扩散。”
“直到最近,才通过萧大侠之前提供的关键线索,顺藤摸瓜,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汇报道,“经过连日来的暗中排查和交叉印证,我们发现,这些流言最初并非源于民间。”
“而是由城外几家特定的、看似不相干的水手酒肆和脚夫聚集的茶馆里,几乎同时、有预谋地散播开的。”
“说辞高度一致,且细节生动,明显是有人统一授意,应该是直接编写了说辞,让那些地痞无赖、可能还有部分被收买的底层百姓去四处传播的。”
尔泰眉头微蹙,沉声问道:,“幕后之人,可有着落?”
“已有明确指向。”
阿默压低了声音,“通过追踪资金流向和那些最初散布谣言者的背景,我们锁定了两个关键的关联点。”
“其一,是索绰罗家不在京中的一些旁支宗亲,他们虽不常走动,但暗中活动频繁,且与某些特定圈子往来密切。”
“其二,更隐蔽的是,我们查到有一众户部的官员,表面上与索绰罗家并无明显交情,在某些场合还曾有过争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