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
她只觉得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敞轩中，要震破自己的耳膜。
夜风穿过敞开的竹帘与纱幔，带来残余的荷香，远处隐约还有几声秋虫的鸣叫。
这一切声音，在小燕子的耳中都模糊成了背景。
她全部的感知，都凝聚在对面人的呼吸和回应上。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
尔泰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沉静专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小燕子虽然心里坦荡，却依旧紧张得快要窒息。
只见尔泰勾了勾嘴角。
然后小燕子听到了一声极轻、极短促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溢出来的笑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如释重负般的叹息。
尔泰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深深地看着她。
他的嘴角，确实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那确实是一个......笑。
不是嘲讽，也不是不信。
是了然、是释然、是深沉的情感、是复杂的笑意。
在敞轩柔和灯光的映照下，小燕子清晰地看到，尔泰沉静深邃的眼眸，此刻竟微微泛起了红，眼圈周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那水汽迅速汇聚，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凝结成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湿润。
那点水雾飞快地被他眨去，消失不见，只留下微微泛红的眼眶。
尔泰用那双微红的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小燕子。
就在这近乎凝滞的沉默中，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轻轻滴落在小燕子与尔泰交握的手背上。
“啪嗒。”
那触感清晰微烫。
小燕子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白皙的手背上，赫然落着一滴小小的、晶莹的水渍，正顺着肌肤的纹理，缓缓晕开。
她茫然抬头，看向尔泰。
尔泰依旧笑着，眼眶却比刚才更红了些，那层水汽氤氲在他的眼底，仿佛下一秒就要凝结成珠，滚落下来。
“尔泰？”
小燕子的声音慌乱了起来，“你......你别哭啊！”
她从未见过尔泰这样。
在她心里，尔泰一直是冷静的、从容的、强大的，是天塌下来也能为她顶住的人。
【他怎么会......哭呢？】
【是我的话太荒唐......把他吓哭了？】
小燕子反手紧紧抓住了尔泰的手，急切地、语无伦次地问道。
“我......我说错什么了吗？你怎么啦？你别吓我......”
她现在宁愿尔泰质疑她，反驳她，觉得她疯了，也不想看到他这副隐忍落泪的模样。
看着她慌乱失措、急于解释的模样，尔泰眼底的水汽更盛，那笑意却更深了。
他摇了摇头，幅度很小，却坚定。
他伸出双臂，将小燕子整个人，紧紧地、深深地拥进了自己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