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大的双人浴桶里盛满了温度适宜的热水，水面上还漂浮着几片干花瓣，散发出淡雅的香气。
瑞安做事周到，连柔软吸水的棉巾和梳头的篦子都一一备好，放在了触手可及的矮几上。
这原本是能让人彻底放松下来的舒适环境。
可小燕子浸在温热的水中，却全然没有心思享受这难得的安逸。
热水熨帖着肌肤，那些画面和声音，却依然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反复盘旋，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只是草草地将身体浸入水中，略略搓洗了一番，洗去了沾染的夜寒之气，还有之前在春香楼时不可避免沾上的一点脂粉气味。
便觉得水中那温暖的气息，反而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哗啦”一声，小燕子从浴桶中站起身，带起一片水花。
她拿起棉巾，胡乱擦干了身上的水珠，快速换上了那套干净的、柔软的浅粉色寝衣。
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和脸颊旁，带来丝丝凉意。
走出屏风，她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水汽。
守在这边的明月立刻迎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条更厚实些的干布巾。
“格格，您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不多泡会儿驱驱寒？”
明月见小燕子头发还滴着水，脸色也不太好，不由得担心地问道。
小燕子摇了摇头，一把拉住明月的手，“明月，帮我把头发擦干吧。”
她现在心里乱糟糟的，只想着快点收拾妥当，回到主屋，回到尔泰身边。
或许只有看到他，听他说说话，心里那些纷乱才能真正平复下去。
“哎，好，好，您别急，小心着凉。”
明月连忙应着，大致帮小燕子擦了擦头发。
小燕子就急着回去了，明月劝了劝，小燕子还是要回去。
她只好帮小燕子把头发包好，又披上斗篷，把斗篷后面自带的帽子给戴的妥帖了。
才又扶着小燕子沿着来时的路，回到了温暖的主屋内室。
主屋里，炭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尔泰似乎还在小浴房梳洗，并未回来，室内静悄悄的，只有烛火噼啪轻响。
小燕子在梳妆台前的绣墩上坐下，任由明月拿着干布巾，站在她身后，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着刚才并未完全擦干的头发。
明月的动作很细致，用布巾慢慢吸去头发上的水分，又用宽齿的玉梳轻轻梳理，防止打结。
温暖的环境，明月轻柔的动作，让小燕子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但思绪依旧飘忽。
她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面前的铜镜里，镜中的自己，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眼神有些茫然懵懂。
等待头发擦干的过程有些漫长，尔泰还没回来。
小燕子觉得有些坐不住，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梳妆台面上划过。
她的指尖触到了梳妆台侧面一个带拉环的小抽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