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浴房往这边过来的尔泰，恰好走到了被纱幔半掩的敞轩入口处。
他穿了一身质地柔软的竹青色长袍，外面松松罩了件同色系的薄绸外氅，整个人显得清俊温和。
显然是匆匆整理过便赶了过来，眉宇间满是关切。
可他踏入敞轩，目光第一时间搜寻到小燕子的方向时，脚步一顿。
小燕子和明月两人，并未如他预想中一个坐着等待、一个侍立一旁，而是......双双蹲在靠近湖岸栏杆边的地上。
小燕子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而明月正半扶半抱着她，两人竟像是在......抱头痛哭？
明月的侧脸上，明显挂着泪痕，小燕子的背影，也因为情绪激荡而颤抖着。
两人呜呜咽咽。
“怎么了？！”
尔泰的心瞬间揪紧，想也没想，便快走了几步，冲到了小燕子近前。
他蹲下身，顾不得许多，伸手就想去扶小燕子的肩膀，想看清她的脸。
“出什么事了？可是哪里不适？还是......”
听到尔泰的声音，蹲在地上的两人纷纷抬头。
明月更是吓得一哆嗦，弹跳着松开了小燕子，慌忙用手背去擦脸上的泪，却越擦越花，低着头不敢看尔泰。
小燕子突然被明月松开，有点懵，她仰起小脸满脸委屈的看向尔泰。
月光、灯光与远处湖面反射的微光交织，映照在她脸上。
小燕子眼眶通红，鼻尖也红红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随着她抬眼的动作，颤巍巍地滚落下来，在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两道湿漉漉的泪痕。
那双平日里总是灵动狡黠的大眼睛，此刻蓄满了泪水，雾蒙蒙的，像是被雨水彻底洗过的晴空，澄澈却又惹人心怜。
她就用这样一双泪眼，一眨不眨地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尔泰。
“尔泰......”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地唤了他一声。
见她这副模样，尔泰的心又疼又软。
他强自镇定下来，目光快速而仔细地扫过小燕子全身，确认她并无异样，又看了看旁边哭得不敢抬头的明月。
就算心中疑虑重重，可看到小燕子这可怜兮兮的模样，终究是心疼占了上风。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柔地用指腹拭去小燕子脸颊上滚烫的泪珠，动作小心翼翼。
这才抬眼看向旁边不知所措的明月，语气恢复了沉稳，温和的命令道。
“明月，时候不早了，这里不用伺候了。你也先下去歇着吧。”
明月长舒一口气，连忙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强忍着哽咽，对着尔泰福了福身，应道。
“是，额驸。奴婢告退。”
说完，她又看了自家格格一眼，见她被额驸护在身旁，这才安心。
她低着头，快步退出了敞轩，将这片静谧的湖边天地留给了他们二人。
待明月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小燕子才重新将全部注意力放回尔泰身上。
尔泰笑着摇头，他就着蹲着的姿势，微微倾身，更靠近她一些，声音也更柔和。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到底怎么了？可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小燕子没有回答。
她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盛满了关切和温柔的眼睛，看着他俊朗的面容。
她忽然伸出双臂，在尔泰的目光中，一头扎进了他怀里，将满是泪痕的脸颊，深深埋进他刚刚换上的长袍前襟。
毛绒绒的小脑袋，在他怀里努力又狡黠的蹭了蹭。
那柔软的衣料瞬间吸走了她脸上残存的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