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老佛爷的态度，其实早在保和殿听到那句“让萧剑独自来慈宁宫”时，皇后心中就已转过无数念头。
她自然希望萧剑能应对得当，稳住老佛爷。
她也想过是否要提前告诫小燕子，让她提醒萧剑。
但念头几转，皇后还是选择了不直接告知小燕子。
原因无他，小燕子性子跳脱，心思纯直，今日是她回门的大喜日子。
皇后既怕她得知老佛爷可能因愧疚而对永琪心软、甚至影响到对晴儿和萧剑的态度后，会沉不住气，万一在言语间不慎与老佛爷起了冲突，那便是大祸。
更重要的，老佛爷的心意，岂是旁人能够轻易揣测和左右的？
既然无法改变，不如暂且不说，免得小燕子徒增烦忧，乱了心神。
况且，皇后对萧剑的应变能力，还是抱有信心的，相信他能妥善应对老佛爷的问话。
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前有永琪虎视眈眈，暗藏杀机；后有老佛爷态度微妙，难以捉摸。
这盘棋，越发显得步步惊心。
沉默了片刻，皇后才再次开口，“算算时辰，这会儿萧剑应该已经从漱芳斋到慈宁宫问话了。”
“是福是祸，端看他自己的应对。”
她看向小燕子和尔泰，“今日要与你们说的事情，也都说了。”
“本宫也就是给你们提个醒，敲敲警钟。”
“具体的应对之策，如何防备，还要看你们夫妻二人如何思量，如何行事。”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你们也需好好做个准备。”
“永琪此次从宗人府出来，虽有波折，但明面上算是过关，还可能因祸得福。”
“他绝不会就此沉寂，定会伺机而动，下一次出手，恐怕会......更加隐蔽，更加狠辣。”
“你们，务必谨慎再谨慎。”
最后一句，已是语重心长的再三叮嘱。
小燕子和尔泰都是面色沉沉，心中波澜起伏，但都深知皇后所言非虚，皆是金玉良言。
两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然后齐齐对皇后郑重颔首。
“是，儿臣谨记皇额娘教诲。”
皇后见两人确实将话听了进去，神色不似作伪，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她缓了缓神色，目光落在小燕子依旧微蹙的眉头上，语气放柔了些。
“好了，今日的体己话，也说了这许久。”
“你们也别在坤宁宫久留了，免得惹人注目。”
她特意将身子面向小燕子，轻声安抚，“小燕子，今日是你回门的好日子，能见到紫薇和晴儿，便是开心事。”
“别想太多，暂且放宽心，与姐妹们好好说说话。”
“有什么事，等回了福家，关起门来，再与额驸细细商量不迟。”
小燕子知道皇后是为她好，心中感动，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是，皇额娘，小燕子知道了。”
“去吧。”皇后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小燕子和尔泰起身行礼，恭敬地退出了内殿。
容嬷嬷早已候在门外，见他们出来，无声地行了一礼，然后亲自将他们送到了坤宁宫门口，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渐渐远去，才转身轻轻合上了宫门。
从坤宁宫出来，走在通往漱芳斋的宫道上，午后的阳光透过朱红的宫墙，在青石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天气晴好，宫道两旁的花木在秋日里依然带着些许绿意，偶尔有宫人低头匆匆走过，一切看似宁静如常。
小燕子和尔泰的心头，却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阴霾。
方才在坤宁宫听到的一切，像块巨石压在心口，让人喘不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