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泰眼中飞快地掠过笑意，但脸上却更加严肃，摇头晃脑，学着街边算命先生的口吻，慢悠悠道。
“此乃——‘闷气郁结，美食不香，笑话不听，愁煞额驸’之相也！”
“啊？”
小燕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什么印堂发黑、嘴角下撇，分明是尔泰在拐着弯说她板着脸不高兴！
还“愁煞额驸”......
“好你个福尔泰！”
小燕子顿时柳眉倒竖，又好气又好笑，抡起小拳头就朝尔泰肩膀上捶去，“你敢戏弄我！”
“还敢学那些江湖骗子！看我不打你！”
她哪里是真打，不过是羞恼之下的小女儿情态，拳头落下轻飘飘的，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挠痒痒。
尔泰早有准备，哈哈一笑，敏捷地侧身躲开，顺势一把握住了小燕子“行凶”的手腕。
将她轻轻往自己身边一带，另一只手虚虚地环住她的腰，防止她“追击”。
又低头在她耳边，用含着笑意的气声说道。
“为夫哪敢戏弄夫人？”
“不过是见夫人眉头紧锁，都快能夹死苍蝇了，这才出此下策，想博夫人一笑。”
“夫人方才那样子，可比现在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可爱多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亲昵的调侃。
小燕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和调侃弄得脸一红，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又顾忌着是在宫里，不敢动作太大，只得佯怒地瞪他。
“哎呀！臭尔泰，你怎么没个正经！”
“还有！我哪里有凶神恶煞！”
“真是的，快放手，让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话虽这么说，但眼底的郁色却因这一番笑闹散去了大半，脸颊也浮上了淡淡的红晕，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劲。
尔泰见目的达到，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手，却还是牵住了她的手腕，改为十指相扣的姿势，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的小手。
他不再玩笑，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低声道，“好了，不闹了。”
“皇额娘说得对，今日是回门的好日子，紫薇和晴儿还在漱芳斋等着我们呢。”
“天大的事，也等回家了，关起门来，为夫陪你一起想。”
“现在，先把那些烦心事都丢开，嗯？”
小燕子感受着从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看着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心头那股沉甸甸的憋闷感，变得轻快。
她有尔泰，有紫薇，有晴儿，有皇额娘，还有哥哥和大哥......他们都在。
永琪再厉害，难道他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不成？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的浊气都排出去。
冲着尔泰展颜一笑，那笑容虽不似平日那般毫无阴霾，却明亮坚定，充满了生机。
“嗯！不想了！我们回漱芳斋！紫薇和晴儿肯定等急了！”
说着，她反手握紧了尔泰的手，拉着他，脚步轻快了许多，朝着漱芳斋的方向，重新迈开了步子。
尔泰看着她重新焕发光彩的侧脸，嘴角也噙起了温柔的笑意，任由她拉着。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阳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交叠在一起，仿佛什么风雨都无法将他们分开。
漱芳斋那熟悉的院门和“漱芳斋”三个大字映入眼帘时。
小燕子和尔泰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将方才在坤宁宫染上的沉重，暂时压入心底。
今日是回门，是见亲人和姐妹的日子，他们不想将外面的风雨带进这片属于温暖和欢笑的小天地。
刚走到门口，早已翘首以盼的小凳子和小桌子就眼睛一亮，像两只欢快的雀儿般迎了上来。
两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小桌子更是机灵，一溜烟就跑进去通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