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泰被气笑了,【什么意思?暗示我呢?】
他心里还有点被打扰了私人时间的怨气在,不想理会富察明朗那“咕噜噜”呐喊的肚子。
富察明朗倒是不觉得尴尬,还略显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袖,动作间透出几分与之前严肃刻板形象不太相符的纨绔子弟模样。
他也没客气,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桌面,又想起“揽月间”里那满桌佳肴,不由啧了一声,半真半假地抱怨道。
“还是福二爷会享受,这醉仙楼的蟹粉狮子头和八宝鸭可是难得,今日倒让我闻了个全香,却一口没捞着。”
说着,又摸了摸自己这不争气的肚子。
尔泰看着他这迅速变换的姿态,心里叹气,【虽后来便少了交往,但毕竟也是年少相识的人。】
而且他早就知道,这位富察大人,在人前是端方持重的刑部侍郎,私下里完全是另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现在这番作态,倒是他的真性情。
尔泰又瞅了富察明朗几眼,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的腹诽就没停。
【算了算了,都不容易......】
【毕竟也是因为自己,富察明朗这段时间才会日日当值。】
【看他那面色,比死了几百年的孤魂野鬼好不到哪里去。】
【省的回头猝死了,再赖上我。】
随后,尔泰又叹了口气,淡淡道,“富察大人若是不嫌弃,稍后我让伙计点几道菜过来,总不能让大人空着肚子谈事。”
“那倒是甚好。”富察明朗嘴上答着,心里也得意。
因为七夕宴的事,他差点猝死,要不是福尔泰把他拖下水,说不定刑部也不会和宗人府为协办。
宫里哪个不知道,调查皇子的事最是难了。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这顿饭就该蹭他福尔泰的。】
等尔泰点完菜,伙计退下,雅间里又剩下两人。
富察明朗脸上那点纨绔相又收了收,似乎玩笑开够了,该说正事了。
他随手拿起桌上那壶尚且温热的茶,给自己和尔泰各续上了一杯,动作流畅自然,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
他说起客套话,“福二爷这顿‘家宴’被打断,确实是在下唐突了。”
“只是事出有因,还望福二爷海涵。”
没有了小燕子在侧,也不用担心吓到她。
尔泰脸上那温和的假面也淡去了几分,眉宇间带上了审视。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富察明朗,并不急于开口。
富察明朗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短暂的寒暄让气氛稍稍缓和,但也仅仅只是铺垫。
目光再次交汇。
富察明朗脸上的轻松神色渐渐敛去,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尔泰,决定不再绕弯子,切入正题。
“福大人,”他开口,声音低沉清晰,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想必......宗人府那边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晓了吧?”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稳,但目光却紧紧锁着尔泰的脸,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在试探尔泰对宗人府近期动向,尤其是关于永琪一案审理进展的知情程度。
虽然尔泰是当事人之一,但宗人府会同刑部的密审,细节未必会传到福家耳中。
尔泰心中蓦地一沉,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只是眼底深处掠过幽光。
他其实心里并不知道宗人府对永琪的最终判决倾向是如何的。
虽然他是重生归来,知晓许多未来的大势和关键节点,但如今事态变化巨大,他并非全知全能。
前世永琪并未发生过这样的事,也没有被宗人府关押。
